打住!
打住!”
苏让受不了她的惆怅,连忙转移话题:“你要想知道有关记忆幻境的解法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打住你的伤春悲秋还有我觉得你不过是和男朋友闹点儿小情绪大可不必将这一切看得这么严重!”
一气呵成,不喘气,苏让都敬佩自己了。
他咬着牙威胁:“……听明白了吗?”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苏让后半截子话说的实在太快,她没怎么听清,但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苏让前半句说的那个“记忆幻境的解法”
。
“是什么是什么?”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苏让:“……”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心道摊上这么个下属,简直流年不利。
“等。”
他没招了,直话直说,“你应该知道,记忆幻境只是一种高度模拟时空回溯的虚幻景象,它的存在类似一部放映机,对待放映机你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耐心地等待它的播放,等待这段影像迎来它注定的结局。”
既定的事实无法被改变,掉进记忆中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时间。
时予欢愣了一愣,她此前一门心思想着要跑,可苏让却告诉她,没有跑的必要,等时间到了,幻境自然会放她走。
苏让说,记忆终究会迎来一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是谁的结局?关于谁的?
怪物的?
时予欢越思考脑子越迷糊,但她这人有一个好毛病,想不通的事情她会及时放弃,剩下的,全部交给直觉,并且接下来的行动全部靠着直觉走,譬如追捕犯人这件事,她就是全靠自己的直觉一头莽了进来。
面对千亦久,她决定再接再厉,坚持不懈。
于是,她在大半夜又偷偷溜进了关着千亦久的实验室。
“喂,醒醒。”
大半夜,千亦久又听见了有人在拍他的罐子。
他缓缓睁开眼,眼帘一垂,就看见了站在琉璃罐外的女孩。
时予欢仰起头看他,双手合十,满脸对不起:“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真不好意思……但我只能晚上来看你。”
白天要潜进来实在太困难了。
深更半夜,实验室里没有旁人,对千亦久能力的抽取暂时暂停了,罐子里没有水,他靠坐在罐子里,身上只钉着几条光链。
千亦久眼睫轻轻一颤,想说话,但时予欢却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话:“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想了很久我该做些什么,或者,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她低下头,有点儿胆怯,但声音很笃定:“本来我是没有主意的,直到我跑到门外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
她深呼一口气,抬头,眸光很清亮地望着他:“我决定重新认识你。”
千亦久怔了一瞬,在听清她的话以后,他的手轻轻抬起,想要去碰一碰她,可是,隔着琉璃,他的指尖挨上琉璃,就没法再向前了。
“无论你是不是千亦久,我都决定重新认识你了。”
时予欢很认真的想了想,又说,“你是一个怪物,但我很高兴,重新认识一位漂亮的怪物先生。”
时予欢想,是她之前太心急了,让一个失忆的人非想起来不可,这不讲道理,况且,无论千亦久有没有想起她,这个房间都关着一个怪物呢。
无论是人类千亦久,还是怪物千亦久,她想,都没关系,哪怕他忘了她,她也可以再重新来一次,重新认识他一次。
她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远处的天边起了风,风声很响,远远的,仿佛一场静默无声的雨。
默了许久,千亦久才说:“没有名字,你想怎么喊我都行。”
时予欢一愣:“那,那平日大家是怎么称呼你的?……我是说,除了‘怪物’这两个字以外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