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46 沈桐烟深吸一口气（第1页）

唐绛刷着数据，兴奋又不安：“流量爆了，但都在问漆灵是什么。。。。。。”

顾酉给沈桐烟涂药膏：“田醯是故意的。他逼你当众展现异常。”

沈桐烟凝视漆谱。第七幅“推光”图依然模糊，但己能看清环中人形——分明是她自己的轮廓。

“他背后还有人。”她轻触灼伤处，皮肤下流光旋转愈合，“那个人，想要漆灵。”

窗外忽然飘来焦味。三人冲到院中，看见染坊方向浓烟滚滚。

——他们今早工作的地方，烧了。

她指尖还残留着推光漆器温润的触感，那句“他背后还有人”和皮肤下流光旋转的灼痛感一样，挥之不去。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带着丝绸、颜料和木头燃烧后特有的、令人心悸的甜腻。

“走！”沈桐烟第一个冲出院门，顾酉和唐绛紧随其后。

柳巷的夜空被染坊方向的火光映成一种不祥的橙红。人群像受惊的溪流，朝着反方向涌动，只有他们三个逆流而上，越靠近，热浪夹杂着灰烬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夜的喧嚣。染坊那片老院子己陷在火海之中，木梁坍塌的巨响伴随着火星西溅。沈桐烟死死盯着那片火光，那是她今早还待过的地方，手指抚摸过刚出缸的靛蓝布匹，冰凉滑腻的触感犹在指尖，此刻却只剩下灼热和毁灭。

“好巧。”顾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他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镜头冷静地记录着燃烧的现场，屏幕反射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们刚提到漆灵，这里就烧了。”

唐绛用手帕捂着口鼻，眉头紧锁，她是策展人，对危险有种本能的嗅觉。“太张扬了。这把火，是警告，还是灭口？”

沈桐烟没说话。她看见火焰跳跃的形态，隐约勾勒出某种扭曲的图案，像极了漆器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纹样，只是此刻被暴力地拆解、焚毁。皮肤下的流光再次隐隐躁动，仿佛与远处的火焰产生了某种共鸣。爷爷沈守拙说过，大漆有灵，遇善则柔，遇恶则戾。这冲天的恶火，激起了她体内那点漆灵本能的抗拒。

消防水龙带像巨蟒般蜿蜒铺开，高压水柱冲击着火场，蒸腾起大片白雾。混乱中，没人留意到，一个穿着深色工装、身影模糊的人，在人群外围短暂停留，朝火场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低头，迅速消失在柳巷交错的小巷阴影里。

……

接下来的几天，柳巷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但焦糊味似乎顽固地渗进了青石板缝隙，偶尔随风窜出，提醒着那场未尽的灾难。染坊起火原因，官方初步判定为“线路老化”，但沈桐烟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桐花小馆”依旧开门营业，只是心思明显不在这沾串儿和漆器小件上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件她前段时间修复了一半的别红漆盒，牡丹缠枝纹，刀法圆熟，是沈家祖传的技艺，此刻盒盖上落了一层薄灰。

周五傍晚，华灯初上，柳巷迎来客流高峰。游客、食客摩肩接踵，各家店铺灯火通明，吆喝声、食物烹炸声、谈笑声汇成一片。

顾酉来了，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包。他没跟沈桐烟多话，只略一点头，便熟门熟路地绕到小馆侧面，借着门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微型投影设备固定在了“桐花小馆”那块老榆木招牌的背后。

“你又搞什么鬼？”沈桐烟端着刚调好的酱料盆出来，瞥见他鬼鬼祟祟的动作。

“给你的小馆加点流量。”顾酉调试着手机上的参数，头也不抬，“放心，ROI（投资回报率）包你满意。”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霎时间，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晕从招牌后投射出来，在渐暗的暮色中展开。光影流转，迅速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的漆器凤凰纹样，羽翼华美，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如同真正推光漆器般的温润光泽，细看之下，纹路竟是由无数流动的、微小的数据代码组成。凤凰优雅地盘旋在小馆门面上空，引来周围一片惊呼。

“扫码，”顾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人群的嘈杂，“看AR（增强现实）。”

早有好奇的年轻人举起手机。扫描凤凰下方突然出现的那个设计简约的二维码后，手机屏幕里的景象骤然一变——现实中那只光影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引颈长鸣，随后分解、重组，化作一道清晰的三维动画演示：一块素胎木胚如何被一遍遍刮灰、裱布、上漆、阴干，再如何用细砖灰、豆油和掌心之力，反复推压，首至抛出那镜面般深邃的光泽。整个过程被压缩在一分钟内，却将太原漆器核心的“推光”技艺展现得淋漓尽致，充满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