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璧突然神色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在岭南的时候,有几天睡得格外沉?”
崔望舒眸光一颤,那段时间确实有几天她总是感觉自己睡不醒,她还以为是她不适应岭南的气候,或者前段时间的训练太辛苦了。
江沉璧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每晚都用迷药把你迷晕,然后取了你的指尖血回去做血蛊验证。”
崔望舒:“……”
她竟然不知道,当时江沉璧不仅见过她,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她的房间,取走了好几次指尖血。
以江沉璧的能耐,确实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毕竟她擅长用毒使迷。
江沉璧继续说道:“验证了好多次,你我的血蛊都能成功融合,所以我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也就是因为每天晚上去找她,崔望舒那骨节分明的手才深深印在了脑海里,又加上后来查到的她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江沉璧才越陷越深。
但事实证明,查到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崔望舒究竟是不是“风光霁月”,她再清楚不过了。
崔望舒看着江沉璧,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从未想过,自己和江沉璧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有过纠缠。
突然想到了什么,崔望舒眯了眯眼睛,凑过去盯着江沉璧,低笑道:“你不会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喜欢上我的吧?”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的话,可当江沉璧陷入沉默,良久没有回答的时候,崔望舒唇角的笑逐渐凝固住了。
不会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吧?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的时候,崔望舒连呼吸都停住了,心跳快得出奇,看着江沉璧垂眸不否认的模样,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如果江沉璧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话,那到如今…。江沉璧已经喜欢了她十一年了。
江沉璧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崔望舒喉咙滚动,盯着江沉璧,心中涌起一种酸涩心疼的情绪。
她是不是亏欠江沉璧太多了?
江沉璧抬眸看着崔望舒,注意到她眼底的复杂。
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只是早了五年喜欢上你而已,我心甘情愿,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崔望舒盯着她,耳中都是她故作轻松的声音,仿佛轻轻提起,就可以将她五年默默的喜欢用一句“心甘情愿”遮过去。
可五年,谈何容易,又何止深情可以概括?
她们之间没有交流,也没有过回忆,江沉璧默默地喜欢她,得不到任何回应。
冷宫那一晚,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喜欢藏起来,演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的?
在后来的接触里,又是怎样忍着这些年的感情,假装和她是因为那些生死经历才对彼此动情的。
她看到自己一开始那副冷心冷情不开窍模样,心中该有多难过?
当初因为情蛊,自己只把她当作解情蛊的工具的时候,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女子之间,相互疏解很正常的。”
她明明知道当时自己只是单纯地和她在肉。欲上的纠缠,为什么还能忍下去自己那些禽兽般的索求。
崔望舒咬了咬唇,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人,当初究竟是怎么忍心那样对江沉璧的。
想要的时候就要,借着情蛊的借口,在尚书府,在洛州…想了就上手,完全没在乎过她的感受。
后悔涌上心头,崔望舒吞咽了一下喉咙,声音艰涩:“我…以前做的不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江沉璧喜欢她五年,与她相处了快一年,终于在第六年那个春节,听到了她对那份感情的回应。
难怪当初自己说出那句“我心悦于你”后,江沉璧会忍不住哽咽,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彼此表明心意。
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终于回应她了。
江沉璧看着崔望舒,眼底含着温柔,见她后悔又心疼地红了眼眶,唇角牵起一抹温柔地笑,微微凑近,吻落到崔望舒的唇上。
江沉璧抬手摸了摸崔望舒的脸,笑道:“没关系,是我要喜欢你的,你不用对当初的事情说抱歉。”
崔望舒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江沉璧喜欢她,是她自己的事,可当初那些行为确实不对,无论是不是因为情蛊,她都不该那样对一个女人。
予己予求,有了欲望就对她…。
江沉璧轻笑一声,轻轻将她的头抬起来,对上崔望舒的眼睛,江沉璧认真道:“我说过,那种事可以是因为爱或者欲望,所以我愿意。”
崔望舒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江沉璧轻轻按住她的唇,温柔道:“都过去了,你现在只需要说,你爱我。”
崔望舒鼻尖酸涩,看着江沉璧,声音沙哑:“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