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硕看见邹寻好好站在眼跟前,也是后怕,但是记吃不记打,后怕之后的解释,也忍不住暗戳戳告状。
谁知,邹寻听见了这一番解释,竟然是直接笑得停不下来,连带着后面利落的发髻也在发抖。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您二位就在此地继续现眼……哦不,继续晨读,小女先去见过侯爷了”,说罢,行过礼,邹寻撒腿就跑。
“哎!四小姐!您好歹替我们求求情啊!换种处罚方式也行啊!”
一路赶到水坝附近,也是季旻扎营之地,邹寻才将脚步放慢。
邹寻深深呼吸了几回,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确认没有急躁之相了,才问过守帐的影卫,向着季旻所在的的营帐走去。
“邹四小姐,您请吧,已经通报侯爷了。”
邹寻应过,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失落,明明之前见面还是不必通报的……罢了……规矩就是规矩……
“见过侯爷……太子殿下?”
营帐主位上坐着的,不是邹寻那个熟悉的面孔,而是一张让邹寻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听人说,太子殿下的眼睛和当今圣上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角都十分锋利,只不过,太子殿下毕竟年轻,那一股锋利感被本人的温润所中和,倒正正好是一幅迷倒京城大片女子的面孔。
邹寻只是定眼认出了太子,却立马低头依礼见过。
太子将食指竖在唇边:“嘘,莫要声张。”
邹寻愣了一下:“太子殿下此次南下,不是为这案子而来的吗?”
太子点点头:“是的,我来这里是为了些别的事情。”
刚才营帐里光线被挡住,邹寻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楚,眼下重新抬眼,才看见太子滇西身后还站着一位身形小巧的女子。
邹寻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位女子是先前一起同桌用饭的那位。
恍然大悟,邹寻点点头,示意太子自己心中有数。
太子看见她这个反应,也很是满意。
忽然,一道身影上前,挡在了邹寻与那女子中间……
是季旻。
刚刚邹寻与那姑娘对上视线,提起笑容算是打过照面,那姑娘性子冷,却也是点点头。
现在眼前骤然间换成了季旻,邹寻却猛然一下,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放了……
昨夜的一切忽然之间充斥进入邹寻的脑中,打破了她自己营造的“刻意忽略”
的屏障,所有被紧张、打杀和敌人所侵占的情绪全部消失,反而有些别样的感觉,莹莹匆匆之间,几番转换变成了二人之间的尴尬。
“嗯……见过四小姐,昨夜……让您受惊了。”
也不“枉费”邹寻活了两世,在这方面的经历几乎为零,眼下看着营帐里的四个人,听着眼前的男子轻声道歉,她竟然真的就如此心大,将那模模糊糊的一切收成一团儿,当成“尴尬”一起翻篇了。
“侯爷当机立断,远近筹谋,叫小女实在佩服。”
季旻看着她小小挪远一步,陌生的称呼,客气的言语,忍不住余光看了一眼玉身长立的太子,心里竟然闷了一下……
也是,周若的身份是假的,只有京城礼部侍郎邹四小姐,与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是真的……
季旻退后一步。
邹寻看见他这个不冷不淡的反应,心里“咯噔”一声,心道:“完了,完了完了,果然,旁人轻易唤了表字,这小侯爷想必肯定没有这么被冒犯过,他肯定生气了……”
营帐里面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子,还是季旻最终轻轻叹气,打破了僵局——
“四小姐,正好太子殿下也在这里,可否把昨晚的经历一一讲述一遍,也好方便我们的人进行下一步审问。”
这种要求提出来,邹寻当然义不容辞,组织了一番语言,就流畅清晰地将昨晚在那地窖里面的、在水坝旁边的,全部细细讲述了一番,一直说到某些地方,邹寻却莫名其妙卡了壳,不过也很快就继续接上,也就没有显得十分突兀。
太子与旁边的女子一同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听到建造水坝这项工程的别有用心,又忍不住皱眉。
等到整个故事讲完,邹寻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太子却在此刻,突然发问:“邹四小姐,你刚才所讲述的,与望舒讲与本宫的,似乎……有些不同?”
邹寻被狠狠呛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