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耸了耸肩,双腿交叠起来,继续说道:“若你问我大燕政局,那便是王爵贵胄欲上青云梯,阎罗丞相欲斩轮回路。”
慕雪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不禁冷笑一声,没有把自己心中所想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你应当还藏了一句。”
叶芮对慕雪观察入微,自然是看出来了,最后慕雪的欲言又止十分耐人寻味,挠得她心痒痒的。
这些女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卖关子?
“这般了解我啊?”
慕雪宽袖掩唇而笑,而后宽袖轻挥,笑道:“百官争权如夺食,皇帝笑看风云变。”
“看来你了解得很多。”
叶芮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若不知你是江湖人,还以为你与官家有关系。”
慕雪听了只低头轻笑,身体往后慵懒地靠着:“我可是做情报买卖的,况且这些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她顿了顿,续道:“朝中人人都非省油的灯,你别看那些迂腐的王爵子弟被谢听澜耍得团团转,若要动摇他们的根基,绝非易事。”
“但也并非没有办法动摇他们。”
慕雪双手抱胸,轻笑续道:“皇帝掌管京城城内所有护卫军和御林军,南镇川将军镇守边关,二十万大军在手,而远洲三城的兵一半是皇帝的一半是远洲太守的,谢听澜坏就坏在手上没有兵权。”
“兵权,是把这些大世家连根拔起最直截了当的办法。”
叶芮不是第一次听南镇川这个名字,只是听到他的次数不多,在京城内大家若是讨论政局总是绕不开谢听澜这个名字,南镇川就很少听见了。
胡图:【谢听澜也算是大燕的顶流了。】
叶芮:【……离谱但又合理。】
“南镇川这个老古板,只知道护国护民,行军打仗,不受其他大家族拉拢,常年都在边关禹州,远离权力纷争,但他很可能是决定大燕政局的人。”
慕雪说完后,闭上美眸叹了口气:“哎呀,亏啊亏,早知道让你多说几个笑话让我乐一乐,说这么多,这生意太亏了。”
叶芮又忍不住白了慕雪一眼,当下并没有回话。慕雪懂得很多,大概因为是局外人,她把大局看得很清,说得简单扼要,但其中的曲折,只有局中人知道了。
“但凡大燕封王的,封公的,跟谢听澜都不对头,她也真是厉害,这一挺就挺了八年,而且势力还逐渐坐大,让皇帝也起了忌讳之心。”
叶芮怔了证,没想到皇帝忌讳谢听澜这件事慕雪居然知道,她对各种情报果真分析得很是透彻。
“听你的语气,似乎挺佩服谢听澜的,可为何又不愿意将长生草和阎王花的情报卖与她,你与她的仇怨当真大到恨不得她死?”
外头人声逐渐沸扬,食物的香气也各个角落钻了进来,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叶芮从摇晃的窗帘看了出去,他们已经入了如意镇,马车外都是贩夫走卒,还有挽着袖子扛着重物的妇人。
“佩服是佩服,她承受着世道所有的恶,每一步都踏在生死之上,能够走到现在,是很让人佩服,可她与我是有血仇的。”
“能说说?”
叶芮说完后,慕雪的脸色一沉,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不想说,而且我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私事我可不卖。”
叶芮:“……”
明明你自己也说了不少私事,尤其是行走江湖时的那些荒唐情。事。
“没有转圜的余地?”
叶芮感觉慕雪对谢听澜的恨也不真的那么入骨,至少慕雪对谢听澜还是有敬佩在的,这或许是一个缺口。
“有啊~余地不就是你嘛,你愿意来帮我的忙,我便救她的命。”
‘救她的命’这个说法叶芮不喜欢,好像谢听澜真的不久于人世一样,听着她便觉不安烦躁,想起她病发时脆弱的模样,心便一阵阵翻腾。
她为了避免入宫为妃,不入那红墙宫闱,竟自服毒。药断了皇帝的念想。她一步步走到现在,上天不该对她这么狠才对。
“我会好好考虑。”
叶芮的心情沉了下来,美眸虚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慕雪一手支着脑袋,有些不忍道:“别一脸苦大仇深的,我又不是卖你去青楼,是让你办正经事。”
“那是什么事?”
慕雪耸了耸肩,俏皮道:“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叶芮没有再问,他们随后下了马车吃了顿饭,休整一番后便又继续赶路,一刻都没有耽误。
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到幽兰城,慕雪这个时候给了叶芮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去地下格斗场把一个叫刘杨的人叫到慕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