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到了这里,老婆子也不想再绕什么圈子。”正说话的工夫,甄瑶捧著一本簿册和一个锦袋从內间出来,奉圣夫人接下后直接递到某人手里,“你来之前,你们四家一起要个千户位置,都在这里了。”
谢鳞急忙起身接下,搭眼一看就明白过来,这是金陵皇城司千户的告身和官印,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他都快把这件事忘掉了!
“老夫人可有吩咐?”打量片刻后,他收起东西认真问道。
“谈不上什么吩咐。”奉圣夫人笑著摇摇头,“有了这个,你到扬州之后自有人会和你联繫,那边的事情由你一言而决,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把这些送回来就行;再一个,不要想太多,老婆子既然给你,自有我的道理。
“晚辈不敢!”谢鳞急忙道谢。
“好了,你去忙吧。”大概是已经交代清楚问题,奉圣夫人扶著甄瑶起身,竟是摆出亲自相送的架势,“我已经让家里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在前院摆好宴席,你们爷几个好好喝点儿!”
“老夫人坐著就好!”谢鳞嚇一跳,急忙躬身行礼,让这位老太太亲自送人,全天下也没几个人有资格,“晚辈这就去拜见甄叔和几位兄弟。”
奉圣夫人含笑点头,目送他离开后,竟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你这丫头,胆子可真不小。”良久,她缓缓坐下,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完全消失,一双眼睛虽已失去光泽,却盯著某郡主不动。
“老祖宗这是何意?”周璇笑容不减。
“不瞒你说,老婆子这双眼睛虽然睁著,其实从十多年前开始,就看不大清楚了。”奉圣夫人轻轻一嘆,良久才表情复杂的说道,“但不管怎么样,却也不会忘了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子。”
“璇姐姐究竟是谁?”甄瑶好奇的问道。
周璇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京城,王家,內书房。
“啪—噼里啪啦——噹啷一”
各种瓷器砸烂的声音响成一片。
“父亲!”良久,一个焦急的女声打断这一切,语气竟然会带著严厉,“不论你现在砸掉多少摆件器具,都对事情没有任何用处!”
“哼!”王子腾的声音终於响起,“这些老不死的东西”
“父亲!”女声再次响起,“事到如今,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王子腾非常愤怒,“蒋子寧和谢鯨分別被任命为正副先锋官,已经带兵出城北上,侦查建奴的情报,牛继宗亲自掛师担当,从京营各部中抽调精兵强將,准备全歼这支不知死活的建奴,唯独老夫。。。。。哼!”
“竟会如此?”女声僵住了。
调动京营却没管京营节度使,这是被直接放弃了!
“老夫一心为国,眼看著京营之中的乱象,这才上了整军的摺子,原指望凭此。。。。。不想这群食古不化的东西,竟然个个反对不说,还在这种时候弹劾!”王子腾的语气低沉下来,“如今,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想再多也。。。。。哎!”
“看来,这次已经无望了。”女声同样无奈。
他能坐稳京营节度使,全靠八公集团的基本盘,如今既然已经摆明了“翻盘”,再有想法都没屁用,王家本来就没多少底蕴,这么大的事情贾家都白扯。
更何况,贾家真会不顾一切的“撑”王家么?
不论贾母还是贾赦,和王家的“交情”都很一般,唯一坚决支持的只有王夫人,但她仅仅是二房太太,在这件事上没啥用处。
“鸞儿,你从小脑子活,可有什么想法?”王子腾犹豫良久才再次开口,“不说这件事怎么解决,就算解决之后,军中恐怕”
“父亲,借来的东西再好用,毕竟不是自家的。”王鸞儿对此也不可能有办法,“事已至此,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一句古语,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嗯?”王子腾表情一动,却依然非常不甘心,“鸞儿,话虽如此说,可朝廷自来有惯例,想出去容易,再回来可就难了。”
“父亲就算自己不想出去,他们会答应吗?”王鸞儿轻声劝道。
王子腾脸色猛变。
良久,他终於平静下来,表情也慢慢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