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晴雯茫然起来。
“好了,你这丫头別想太多,还不去厨房吩咐一下。”周玥当然不会和一个丫鬟深谈,然后看她懵懵的俏脸,只能无奈指指已到东南方向的太阳,“蠢材,蠢材,本宫都坐在这儿了,等一下三姐姐和四妹妹也会过来,难不成让我们饿肚子吗?”
“呀!”晴雯羞的满脸通红,急忙起身跑了出去。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二门,周玥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这个鳞二哥,两个丫鬟一个温柔贤惠,一个俏丽明艷,偏偏都没什么坏心思,连带著对规矩都不怎么明白。”良久,她稍作环视后自语,“奴婢如此,主人怕也不会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
金陵,体仁院后花园。
白日里一向热闹的暖阁中,此时却稍有的安静下来,不只是內部,就连周围也有明显的“清场”痕跡,不论远近都看不到任何奴僕丫鬟之类,只余繁花盛开后的清新香浓,让人不自觉心情愉快。
谢鳞就在暖阁中,得以见到堪称“传奇”的奉圣夫人,虽然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第一次拜访甄家又能有此“待遇”。
这不是他妄自菲薄,又或是奴性之类,而是这位老太太的地位实在太高,不提她和甄家在太上皇登基初期,为稳固朝政出过多少力气、发挥过多少作用,也不说甄家后来被派驻江南,为皇家办过多少事情,这些东西毕竟都算公务。
只说当初六次南巡,太上皇四次驻蹕体仁院,最主要的是他还当著整个江南前来接驾朝拜的文武官员面,公开称呼这位老太太“吾家老人”,这是真的拿她当长辈待!
作为对比,分別接驾一次的贾家和王家,事后基本无人提起。
现在的奉圣夫人在江南地位有多高?
哪怕是逢年过节,能让她亲自见见的人,整个江南都凑不出一把手,正常也就巡抚和学政,布政使和提督都要看她心情或者状態。
按照正常“流程”,就算他以周璇夫婿的身份来拜访,一般也是某郡主去內宅,他在外面和甄应嘉甚至是甄琅、甄玦喝茶聊天,最后一起吃个中午饭就完了,有没有资格“升堂拜母”另外討论。
他没想到,和周璇刚进大门就被人引著过来,至今没见过甄家的正经爷们儿,这不仅不符合“流程”,连礼教都违反了。
“鳞二哥喝茶!”房內同样没外人,甄瑶亲自端茶倒水。
“多谢妹妹!”谢鳞站起来,双手接下茶碗。
“哥哥不用客气,叫我瑶儿就好。”甄瑶臻首一歪,俏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横竖有璇儿姐姐在,难不成哥哥还能和妹妹生分?”
“嗯?”谢鳞稍微皱眉,转头看向奉圣夫人。
姑娘家的闺名,哪有这么简单就告诉外人的?
“好了,老婆子既然找你来,就只当是自家人说话,不用这么客气,正所谓年老放肆”,不外如是。”奉圣夫人一脸慈爱,“瑶儿这丫头从小跟著我,平日里也能帮上不少忙,今后你们少不了说话。”
谢鳞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容。
什么叫“帮上不少忙”?
甄家是皇家在江南的眼睛、钱袋子,这样的忙是谁都能帮吗?
“好了,別这幅鬼样子,小妹都不明白,鳞二哥从哪里弄到这么些消息线索,就算你大哥谢鯨,都没这么大资格。”一直没说话的周璇含笑圆场,转而看向甄家祖孙,“老祖宗觉得,外孙女眼光如何?”
“你这丫头,也不知从谁那里学的东西。”奉圣夫人慈爱的摇摇头笑道,“你娘亲还在家作姑娘的时候,就不是个老实的,如今你更过分,竟然管起外面的事情了。”
“璇儿还不是跟老祖宗学的。”周璇噘著嘴不依。
这让谢鳞很不適应,总觉得哪里不对。
对比一下的话,某郡主在京城时,虽说也和普通的姑娘很不一样,到底留著分寸,说话、办事好歹有个度,这一路上不说两人的关係问题,只看说话办事,她明显越来越放得开。
这指的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事情,而是三观、理念,甚至为人!
比如,她从小在京城长大,从未见过外祖家的任何人,哪怕再是至亲关係、
平时少不了书信来往,刚见面也不至於这么亲近吧?
“好了,你这丫头,真是不饶人,老婆子承认,你选的很有眼光行了吧?”奉圣夫人哭笑不得,说话时向甄瑶摆摆手,“鳞小子对吧?说起来,当初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只见过谢家大房的谢鯨和他父亲,却没见过你们二房的人。”
“晚辈愚钝。”谢鳞有些不好意思,他很清楚“前身”的名声。
再说甄家早已被派到金陵三十余年,那时“自己”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