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当然,我可是燕城百事通。”
“朱萸这种新贵就算了,大清不都亡了吗?迟予知怎么还这么趾高气昂。”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迟家也不是一般的骆驼。而且就算他们死的不能再死,这些人也早就习惯去恭维他了。”
纯一哼了一声:“靠着百姓供养却什么也不干的王公贵族,我才看不起——别说他们了,阿瞒,你来正华是干什么的?怎么一直跟着我?”
庄辰岚一愣,大脑快速飞转,迅速糊了个借口:“我是个画家,来这里采风的,本来想随便画点东西回去,但听你说有鬼戏,就想亲眼来看看,画点不一样的。”
“啊,原来如此”
纯一还想再问,老板的大嗓门响彻大堂:“迟爷,您又来听说书了?最近有听到什么好玩的没有?”
迟予知一只手捂住耳朵:“你给我小点声儿,我又没聋。”
老板满脸堆笑:“对不住啊爷,我这习惯了。”
迟予知声音懒洋洋的:“他们最近讲的都无聊得很,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故事呢。”
“有!有!最近确实听到些新奇故事,楼上有包间,爷几个移步楼上?我陪你们喝几盅,咱们边喝边聊!”
“不了,我还有事儿,随便在楼下吃点儿。”
说着,他就随意挑了张桌子,一甩衣袍坐下,正好就坐在庄辰岚后面一桌,跟她背对背。
庄辰岚只觉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祈祷他可千万不要转身,又暗骂他坐哪儿不好非得坐这儿,当即就想拉着纯一走人。
她给纯一使眼色,压低声音道:“走,走了。”
“怎么了?”纯一瞪大双眼,疑惑道,“我还没吃饱呢。哎,小二!再来碗面条!”
“吃就吃,你小点声儿!”
老板殷勤地站在迟予知身旁:“爷仨今儿想吃点什么?”
迟予知道:“没胃口,随便上点儿。”
朱萸不乐意了:“什么叫随便上?谁答应了?老板!给我挑最好的上!”
“好嘞!清淡的有,大鱼大肉也少不了!全都上!”
迟予知拿花生扔他:“你还吃!再这么吃下去,你哪天真成猪了。”
朱萸不甘示弱,也拿花生扔过来:“你少废话!天天拉着我们东跑西跑,去那些晦气地方,我多吃点儿怎么了?还是宣威府已经落魄到连顿饭都请不起了?”
“朱兄,你少说点儿,别扔花生,浪费粮食。”黄够似乎习惯了两人的吵闹,熟练地转移话题,“对了迟兄,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啊……不怎么样……”
朱萸乐道:“他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写本超越聊斋的志怪小说呢,现在又开始‘啊,不怎么样’了。”
迟予知拄着脸颊,突然坐直身体,“你们说我要不要也效仿聊斋先生,在宣威府门口支个摊?讲个好玩的故事就给他们银子,讲得越好给得越多,怎样?”
“你给那些说书的银子还不够吗?”朱萸震惊了。
“你懂什么?千金散去还复来。”
朱萸比了个大拇指:“老迟这气魄,牛。”
黄够道:“要是你真这么做,当务之急是先说服你家里的人。”
被黄够这么一提醒,迟予知泄气了。
朱萸附和道:“就是就是,别带坏你弟。这样,你把钱给我,我给你讲。”
“去你的吧,你肚子里那点儿东西,旁人不知道以为是点墨水儿,我还不知道?”他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其实全是油啊。”
黄够扑哧一声,朱萸则摸了摸肚子:“不听就不听,骂人干嘛。”
迟予知叹了口气:“唉,可恨蒲先生比我早生一百年,不然我们必然是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啊!你们俩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朱萸呵呵笑道:“这叫什么来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老迟也是当上怀春少女了。”
迟予知掐他肚子:“好啊,我就知道你看点儿书全看这些去了。”
两人闹作一团,这时,老板手上端着两大盘菜走来:“菜来喽!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