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云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吃完就去上班,中午回来吃饭,下午继续上班,晚上回来,在客厅看一会儿书,等电话。
电话总是在九点左右响起。
第一次响的时候,她几乎是跑过去接的。
“喂?”
“是我。”电话那头是他的声音,隔着几百公里,比平时更沉一些,“吃饭了吗?”
“吃了,云姨煲了汤。”
“嗯,乖。”他说,语气里有一点满意,“今天上班累不累?”
“不累,对了,今天香港那边来了一个订单,我看懂了,没有问你。”
“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什么订单?”
“鳄鱼纹皮带,三千打,深棕色,十二月交货。”
“不错。”他说,“看来我没白教。”
文馨握着听筒,忍不住笑了。
他们聊了十几分钟,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但挂了电话之后,她还在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电话每天都会响。
有时候聊得多一些,有时候只是几句——“吃了没”“早点睡”“晚安”。但不管多晚,电话都会响。
有一晚她问:“阮生,你在香港忙不忙?”
“还好。”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想这边的事。”
她没有问“想什么事”。
她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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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文馨下班回来,发现顶楼多了很多东西。
几盆花摆在角落——茉莉、月季、还有一盆她叫不出名字的。角落里还放着一把竹摇椅,新的,上面垫着一个碎花坐垫。
她愣住了。
云姨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说:“阮生让人送来的。他说你喜欢摇椅,就买了一把。还有那些花,说是让你先养着,等他回来再一起去挑别的。”
文馨站在摇椅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个碎花坐垫。软的,棉布的,上面印着小小的雏菊。
她坐上去,轻轻摇了一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很稳,很舒服。
她又摇了一下。
“吱呀——吱呀——”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说“要是这里有一把摇椅多好”。她只是随口一说,他记住了。
她坐在摇椅上,看着那几盆花,忽然觉得这个顶楼,真的开始像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