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谦眉眼柔和,琥珀色瞳孔温润,脸上带着一贯和煦的微笑,轻声唤道:“圣裁。”
靳言回头颔首,拇指轻轻摩挲着腰牌,脑海中已将案情梳理完毕,直入正题:“泽谦,你对防护胶囊有研究,有没有办法,在不破坏胶囊薄膜的前提下,完整带走并保存遗体?”
谈及正事,徐泽谦立刻收敛笑意,柔和的眉眼添上三分庄重,斟酌着开口:“正常情况下,防护胶囊启动后会彻底挥发,不留痕迹,更不可能保存尸体……”
话未说完,靳言已平静开口:“这一次,周书用的胶囊留下了实体薄膜,可以直接触碰。”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徐泽谦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震惊:“怎么可能?”
他顾不上维持温和姿态,快步绕过靳言,半蹲下身伸手轻触地面,指尖传来冰凉绵密的触感,与他所知的常识完全相悖,他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圣裁说的是真的……这太奇怪了。”
苏清也让余光瞥见他匆匆收回的手,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蓝色衣角,耳边温润如玉的声线,与资料里记载的玄溟族徐泽谦完全吻合。
他忽然轻悄悄地站起身,往左挪了一小步,缩到靳言身侧,神情怯懦地开口,打断了徐泽谦的惊叹:“……手感很像冰激凌。”
漂亮的桃花眼怯生生地望着徐泽谦,像是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充满好奇与畏惧。
徐泽谦微微挑眉,目光掠过一旁面无表情的靳言,落在苏清也让身上,微笑着调侃:“苏小公子形容得很贴切。如果忽略里面裹着的遗体,我说不定真会想尝一口。”
苏清也让惊讶地睁大眼,睫毛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味,他抬手轻轻拽了拽靳言的衣袖,小声嘀咕:“我饿了。”
靳言低头,看着他轻轻晃动的发尾,微微皱起的圆润鼻头,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语气淡淡安抚:“等现场勘察结束,就带你离开。”
“好的呢。”苏清也让立刻垮下肩,丧气地抠着自己的手指,水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声音细弱,像含着一颗甜软的橙味糖。
靳言不再分心,面色严肃地与徐泽谦交代后续:“防护胶囊挥发周期为十二小时,你尽快研究出完整转移的方法,这段时间,我派人守住现场。”
徐泽谦点头,顺势提起肖朗:“让肖朗留守吧,地上十二位都是烬穹族的族人,他一定想亲自守着他们。”
靳言没有反对,再次转身,沉默地望向惨案现场,空气中的莲花香越来越浓,头顶绯红色的日光照射在小窗上,折射出一圈诡异的蓝色光晕。
徐泽谦面色渐渐沉下,仰头望向空中漂浮的微尘,浅棕色的瞳孔缓缓转为深海般的蓝,内里似有星光流动,他轻启薄唇,低声念出一段咒文:“微风作伴,细雨洗髓,阳光祛旧,土地埋骨,海洋葬魂。”
话音落下,空中的尘埃瞬间化作点点蓝色星光,绕着徐泽谦欢快地旋转跳跃。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带来的队员面露惊疑,队伍里泛起细碎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越来越邪门了!”
“难道是死得太惨,魂魄不甘,化作了天地养分?”
靳言眉峰一冷,沉声开口:“禁言。”
全场瞬间噤声。
他心情沉重地望着这反常的异象,身侧的苏清也让却忽然眨着眼睛,不合时宜地开口,语气天真:“这些蓝色星光好漂亮啊,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靳言斜睨了他一眼,忽然做出决定:“我带你去吃饭。”
他越来越觉得,苏清也让是个不可控的变数。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直戳核心,却又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让人无从责怪。再留在这里,恐怕又要生出事端。
苏清也让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抬手摸了摸肚子:“好,我真的饿坏了。”
靳言转向脸色微微发白的徐泽谦,叮嘱道:“这里交给你盯着,我先带他离开。”
苏清也让乖巧地站在一旁,等靳言交代完毕,慢悠悠绕过徐泽谦。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戳心的话:
“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海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