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朗不想被苏清也让比下去,强忍着翻涌的呕意,握紧腰牌应声,迅速转身离去。
靳言这才空出手,证实苏清也让口中的“莲花香”。
他闭眼深吸,压过刺鼻的血腥,果然隐约嗅到一缕清雅的莲香。
他睁开眼,看向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的苏清也让:“你说得没错,确实有莲花香,依我判断,应该是周书他们携带的防护胶囊——他们在临死前全部启动了,似乎是想保护什么。”
苏清也让眸色渐深,浅淡的瞳仁一瞬覆上琉璃光泽,他目光落在满地散乱的尸骸与血肉上,慢慢蹲下身,银发悠然垂落,遮住了他的神情。
靳言看着他的背影,刚想开口,脸颊忽然拂过一缕温和得诡异的暖风,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一道虚无缥缈的轻叹,贴着耳畔响起:“你想知道他们生前发生了什么吗?”
靳言眉峰微蹙,压下皮肤泛起的细微战栗,沉声问:“是什么?”
发丝遮挡了头顶细碎的日光,苏清也让忽然轻笑一声。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地面的血肉上,语气寡淡,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十二个人,穿著统一的火红束装,衣摆朝同一方向微扬,腰间挂着相同的腰牌,神色严肃,围成一圈走进这条巷子。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你说的防护胶囊。为首的那个男人告诉我,他很难过,也很愧疚。他抿紧唇,看遍身边所有兄弟,闭眼,喉结一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紧接着,十二个人身上同时燃起蓝色火焰。”
“嘭——”
“身体瞬间炸开,小巷没有丝毫震动,房屋无恙,行人无恙,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他们自己。”
靳言听完这一段近乎残酷的叙述,心头巨震。
可讲述者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让他几乎以为这只是编造的故事。但心底那道强烈的直觉,却在疯狂提醒他——苏清也让说的,是真的。
“你……”
靳言面部线条微微僵硬,手臂垂在身侧,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执掌圣裁之位十二年,处理过的案件无数,哪一次不是靠现场勘察、尸检、人脉线索层层推导,才能拼出真相?可现在,有人只蹲在地上,轻轻一碰血肉,就直接说出了全部经过。
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苏清也让捻了捻指尖,没有起身,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语气,嗤笑一声反问:“不信我?”
靳言薄唇紧抿,沉默地学着他的模样半蹲下来,暗红色长袍下摆擦过地面,将两人的身影一同掩住,他侧眸看了一眼苏清也让的视线落点,顺着望下去,目光一顿。
那些血肉残渣表面,竟覆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膜,指尖轻触,不会沾染半分血迹。
靳言神色骤然凝重,俯身仔细端详。
薄膜上,莲花香清晰可闻,它尽职尽责地将每具遗体分隔开,没有混杂在一起。
靳言心头一震。
他原本以为,防护胶囊是为了保护周遭居民与建筑,可现在看来,周书他们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尸体。
他是不是提前察觉到了致命危险?
这具被保护起来的尸体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
还有苏清也让提到的——蓝色火焰、自爆。
周书到底发现了什么?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就能把整件事串联起来。
整齐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靳言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背在身后,轻轻虚握。
徐泽谦带人赶到时,只看见圣裁沉峻的背影,以及蹲在一旁、清秀却存在感极强的银发少年,他早已从肖朗口中得知,这人是靳言费尽心思寻回的幼时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