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船底那片晃动的水面。
"江迟,"她说,"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你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越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他?"
她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恨不得从鸭子船上跳进湖里。
江迟看着她。阳光把她的头发照成栗色,她低着头盯着水面,耳朵红得透透的。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有。"他说。
林初望抬起眼看他。
他坐在阳光里,看着她。
"你下车的时候我站在后面,我看见你走了,我也下了车。"他说,"但我没往前走。我怕走太快你会觉得我跟着你。"
林初望握着船舷的手收紧了。
"那现在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现在可以往前走吗?"
他看着她。湖面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这次他没有伸手帮她拨。
"现在……"他说,"我想跟你并排走。"
林初望坐在鸭子船里,阳光落在她肩膀上,风吹着她碎发。
她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把船蹬翻了。
"那就……并排走。"她说。
江迟看着她。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浅很浅的,但那个笑从嘴角一直漫到了眼睛里面,像湖面上那一层碎碎的光。
他伸出手,在船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就那么一下,碰了又收回去了。
但林初望觉得自己手心烫了一整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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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程的大巴上,江迟坐到了她旁边。
沈念识趣地坐到了后面,上车的时候冲她挤了一下眼睛,小声说"你们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初望坐在靠窗的位置,江迟坐在她旁边,大巴开动之后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她看着车窗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江迟。"她轻声说。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她看着车窗上的倒影。他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安安静静的。
"谢你跟我并排走。"
他在车窗的倒影里弯了一下嘴角。
"下次换你跟我走。"他说。
林初望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车窗里倒映出来的她自己,嘴角翘得比谁都高。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右手腕上的红绳举到眼前。檀木珠在黑暗中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周迟,"她轻声说,"我今天特别高兴。"
窗外的槐树冒出了一层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和的绒毛似的光。风穿过新叶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着应了她一声。
她把红绳贴在胸口,闭上了眼。
"晚安。"
窗外的槐树晃了一下,新叶在风里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