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望把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江迟。江边的江,迟到的迟。
江迟。
她念完这个名字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绳又微微烫了一下。
"你的红绳,"她听见自己问,"谁给你的?"
江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那根完整的红绳。檀木珠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上面那两个字清清楚楚。
"庙里老僧给的,"他说,"他说我上辈子欠过这个。"
林初望的心猛地收紧了。
庙里老僧。上辈子欠过。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想开口问他更多,想问他"你也做梦吗",想问他"你是不是也梦到过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但她还没开口,江迟先说了。
"我经常做一个梦,"他看着她,"梦里有一个女生,扎马尾,手腕上系着红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她每次都说同一句话——你是谁。"
林初望站在楼梯拐角,夕阳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暖黄色的光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手腕上的红绳贴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也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我也是。"
江迟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夕阳在他们之间慢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台阶上拉长,快要碰到一起了。
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碰碰她,又忍住了。
"林初望。"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看着她。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的语气不是在问。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定了很久的事,只是终于说出来了。
林初望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她慢慢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觉得,"她说,"见过。"
夕阳从他们之间移过去了,落在了走廊的尽头。
但台阶上两个人的影子,终于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