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他越过曹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间。集训结业的前夜,男生宿舍里一片狼藉。啤酒瓶滚了一地。曹凛喝得烂醉,双眼通红地靠在床头。几个狐朋狗友在旁边起哄:“曹哥,顾白那小子平时对你服服帖帖的,你们俩该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吧?”酒精让曹凛的理智彻底崩盘,白天在微机室的憋屈和心痛全部化作了尖锐的恶意。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酒罐捏得咔咔作响:“放屁!他敢喜欢我,老子打断他的腿!”“吱呀——”宿舍的门被推开了。顾白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喧闹声戛然而止。顾白走到曹凛床前,把自己存了许久的钱,整整齐齐地放在他的枕头上。“五千块。报名费还你,还有你白天扔在我身上的钱,你数一下。”顾白居高临下地看着烂醉的曹凛,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天起,你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说完,顾白转身,背起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没掉一滴眼泪。一步步走出了这栋宿舍楼,仿佛走出了曹凛的世界。----------------------------------------云泥分岔路曹凛的世界安静了。顾白走得很彻底,连一片纸屑都没在学校里留下。三月到八月,对所有高三学生来说是一场漫长的凌迟,但对顾白来说,这是一场脱胎换骨的修行。顾白回了老家,闭关复习。北方的倒春寒冷得刺骨。顾白家的窗户漏风,凌晨五点,他披着破旧的军大衣,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狂背英语单词。手指冻得僵硬,握不住笔,他就把手在热水杯上捂热了继续写。凌晨两点,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顾白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继续死磕数学最后的大题。支撑他不眠不休的动力,不再是对未来的憧憬,而是纯粹的恨意和不甘。每当困得想要倒下时,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曹凛把钱砸在他脸上的画面,就会想起曹凛喝醉后那句高高在上的“他敢喜欢我,老子打断他的腿”。“我要走出去,凭我自己。”顾白在草稿纸上死死划下一道深深的印记,笔尖甚至戳破了纸张。“曹凛,我要让你看看,没有你的施舍,我顾白一样能活得像个人!”五月中旬,c市。民航学院的专业面试如期举行。顾白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廉价的遮瑕膏。他低下头,将遮瑕膏厚厚地涂抹在手背和指关节上。那是在冷库搬鱼和无数个寒夜里冻出来的冻疮疤痕,暗紫色的,难看至极。空乘专业对仪表要求极高,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里被淘汰。面试厅里,灯光亮如白昼。四个考官坐在长桌后,目光挑剔地打量着每一位考生。顾白穿着借来的劣质西装,清冷的气质在一众稍显油腻的考生中鹤立鸡群。考官的问题刁钻且带有压迫性,试图试探考生的抗压能力。“这位考生,你的西装看起来不太合身,作为未来的乘务人员,你不觉得这是对考官的不尊重吗?”主考官冷声问道。顾白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抱歉考官,但比起外在的华丽,我认为危机时刻的冷静判断和专业素养,才是乘务员对生命最大的尊重。”考官们低声交谈了几句。主考官在顾白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重重的勾,写下五个字:心理素质优。顾白顺利拿到了合格证。六月。高考的考场外,蝉鸣声躁动得让人心烦意乱。最后一科英语开考。顾白在考场里奋笔疾书,每一道题他都答得无比笃定,那些熬过的夜、刷过的题,在这一刻给了他坚强的后盾。而在同城市的另一个考场里。曹凛转着手里的碳素笔,双眼空洞地盯着满是英文的卷子。试卷上的字母像是扭曲的蚂蚁,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顾白走前那个冷漠到极致的眼神“你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曹凛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觉得这个考场,这个高考,甚至他自己,都毫无意义。他把笔一扔,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直到交卷铃声响起,他的答题卡上,除了名字,一片空白。八月,酷暑难耐。顾白正在村口的玉米地里帮父亲除草,满头大汗时,村支书骑着破旧的摩托车送来了一个大红色的es快递。拆开信封,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