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天川才会决定让炼狱家收伊藤織为继子。他太了解炼狱这家人了,他曾和两任炎柱共事过,清楚这个家族的火烧得有多旺。将爱徒托付给炼狱家,不仅仅是因为那孩子与炼狱家的缘分,更是因为他坚信,只有热情似火的炼狱家才能照亮她心里的黑暗,只有强大又温柔的炼狱家才能托住那个看似平静实则已被推到了悬崖边上的灵魂。
但他当时还不知道,炼狱槙寿郎的妻子炼狱瑠火已经过世了。那个曾经如火焰般炽热的男人,如今已一蹶不振。炼狱府全靠他的两个儿子杏寿郎和千寿郎撑着。
没过多久,主公召见了当时的甲级队员炼狱杏寿郎,杏寿郎被叫来的时候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主公有事要当面向他交代。他端正地跪坐在厅中,等着主公开口。
产屋敷耀哉没有绕弯子:“杏寿郎,今天叫你来,是想提前把一件事告诉你。等你继任炎柱之后,我希望你能收一个孩子为继子。”
杏寿郎怔了一下:“继子?”
“对。”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看向天川,“那孩子的事,天川先生会详细跟你说。”
天川深吸一口气,把伊藤織的事和盘托出:她的父亲、她的家族、她的过往。他的语气不重,平静的甚至听不出情绪,像是每一句都已经在心里打磨过很多遍,千挑万选才能选出当中最不伤人的那些并把它说出口。
那时的杏寿郎还没见过伊藤織。但即便是在鬼杀队这种各路痛苦之人汇聚的地方,听完这个女孩的经历后,久经沙场的他也还是沉默了,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震动。
不过,收继子一事还是要杏寿郎点头。当时他已经收了一名徒弟——甘露寺蜜璃。
但让大家意外的是,杏寿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唔姆,这名少女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噗——咳咳咳咳咳咳!”天川一口茶喷在了榻榻米上,呛得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捏着茶杯的指节泛白,咬着牙吼:“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炼狱家的人果然各个为人豪爽又热情,但什么叫“一定会让她幸福”?又不是让你们成亲!
天川气得差点把杯子捏碎。他确实打心底里认可炼狱家,也确信杏寿郎是个好人。但“让她幸福”这话从一个年轻男人嘴里说出来,听在耳中怎么都不是那个滋味。在他眼里伊藤織还是当年那个刚拜师时的小女孩,每天练刀练到满头大汗,木桩劈不直还要咬着牙再来一遍。可他的爱徒已经十七岁了,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一份让人移不开眼的沉静。
这丫头天生丽质,天川当然知道。他们四处游历时,周围那些年轻男子目光追着她跑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了。每次他都板着脸,把人瞪回去,然后“不经意”的亮出腰间的佩刀,在那个禁刀的时代,师父这些“不经意”而为导致师徒二人多次被警察追赶。可眼下他觉得自己正亲自把伊藤織送到一个年轻男人门下…
天川瞪着眼睛看了看杏寿郎,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主公。
“那么一切就交给你了,炼狱杏寿郎。”主公云淡风轻地说。
天川猛地回过神来。等等——什么叫“一切就交给你了”?他只是让她来当继子,又不是让她来嫁人!还没等他张嘴说些什么,主公已经把茶端了起来,那副从容的模样像是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天川把话咽了回去,气鼓鼓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大口。
坐在一旁的杏寿郎倒是浑然不觉,眼神明亮,笑容坦荡。
天川看着杏寿郎那张毫无阴霾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炼狱家的这些人,真是……让人没办法。
主公感觉到木野天川那微微腾起的躁意后,轻轻笑了笑,产屋敷耀哉又转向杏寿郎,声音平静温和“今天叫你来,是先把这件事告诉你。正式收继子的事,待你继任炎柱之后再进行。眼下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也还有她的事要办。”
杏寿郎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明白了。”
而后,主公便将目光移回到了天川身上“好了,天川先生。你不是说伊藤織那边还有些事需要交代吗?不妨也说说吧。”
说到天川对我们猫头鹰的“敌意”,就不得不插播一件趣事。
有一次天川和伊藤織遇见了几个正在执行任务的鬼杀队队员,那几个人过去是他的部下。天川眼珠一转,拍了拍早织的肩:“織酱~爱徒~你替他们跑一趟,任务不远。”说完就推着那名队员进了居酒屋。
天川说的跑一趟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早织一个人去了任务地点,那只鬼没有对她造成太多困扰,只是战斗中被它的利爪划伤了后背。伤口不深,但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后背白皙的肌肤在撕裂的布料间隐约可见。
她回到居酒屋找天川时,几桌醉汉的视线同时转向门口。那时的伊藤織刚经历战斗,头发微乱,外套披得不太严实,后背那道裂口在灯火下隐约透出皮肤的颜色。居酒屋里静了一瞬,然后几桌醉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开始在她身上反复游走。她其实已经习惯了,无心去理会,只是径直走向天川那桌,准备向师傅交代任务。
只见天川立即放下酒杯,站起来,跑到那群醉汉桌前大吼“看什么看?!老子宰了你!”说着说着刀已经抽出了两寸。他过往的部下赶紧按住他,可天川力气大得离谱,挣扎间刀背打到了一个队员的肩膀,那人捂着肩倒了下去。
“老大!你打到自己人了!”
天川被架着往外拖的时候还在喊:“再敢多看我家女儿一眼,我把他眼睛挖出来!”
伊藤織则站在桌边,默默端起天川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
后来那个被打到的队员在蝶屋住了一周。天川提着水果和点心去探望,站在门口撇着嘴来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气的那名队员翻了数个白眼,没理他。
伊藤織后来问他:“你当时真的打算动手?”
天川理直气壮:“你管我呢!”
伊藤織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