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入队之前二 继子上（第1页）

“只怕这孩子以后会很辛苦吧。”听完木野天川的汇报后，主公感慨道。

天川没有否认。

产屋敷耀哉低头沉吟片刻，又开口：“那就让炼狱家收这孩子为继子吧。”

这正合天川之意。

一来，伊藤織和炼狱家本就有缘，她父亲广助当年被炼狱槙寿郎所救，连“織”这个名字也是炼狱槙寿郎起的。两人虽未深交，却让天川觉得把伊藤織送去炼狱家是顺理成章的事。

二来，也是天川最在意的一件事。这些年来无儿无女的他早已把伊藤織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表面沉着，可有些东西不是靠表面从容就能带过去的。这些年，针对伊藤家族的多起事件，每一起都像一把长着倒刺的尖刀，在她的心里刺进又拔出。

刺进去的时候，是恨。恨他们杀了父亲，恨他们泯灭人性与鬼为伍。

拔出来的时候，是耻。耻于自己身上流着和那些人一样的血，耻于每一次在镜中看到那双碧蓝色眼睛，耻于她无论走多远，变成什么人，血缘的烙印永远刻在她的骨头上，洗不掉。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天川的观察力，低估了天川对她的关心。天川自己可以不在乎“伊藤家”这三个字，但伊藤織在乎，在乎到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站在任何一个屋檐下。现在的她需要的已经不止是剑术指导了，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安心停下来的地方。

三来，也是天川心里最为隐秘又难以说出口的考量。炼狱家是鬼杀队中根基最深的家族之一，世代相传的“炎柱”名号在队内分量极重，主公信任他们，队员敬重他们。伊藤織顶着“伊藤”这个姓氏进队，即便他天川再怎么托旧情替她打点，也不如让她直接站在炼狱家的门下有用。并不是想利用炼狱家的声望去压谁，而是让别人知道她是炼狱家收的继子之后，自然会少一些揣测和打量。

他不想让她在队里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隐瞒更是不可能的，他自己在鬼杀队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对一个新面孔背后那些扯不清的往事刨根问底。不是恶意，但那种“你从哪里来”的打量比明面上的敌意更磨人，你今天藏住了一个破绽，明天就会有人顺着另一条线摸过来。他不愿意让伊藤織去经历这些东西。她值得站在一个有分量的人身后，而不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去应付那些不必要的麻烦，炼狱家就是那个位置。

天川正要点头应下，忽然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主公，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主公刚刚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就说出了“炼狱家”这三个字，主公没有征求他的意见，没有试探他的看法。在天川说话的过程中，主公就已经把答案准备好了，像是早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又像是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川没有再说话，天川确信，主公已经不是“猜到”他的顾虑，主公是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他的顾虑全考虑了，然后替他、替伊藤織做了最好的安排。

他不禁赞叹，想起主公的年纪，想起他是如何以那副病弱的躯体支撑着整个鬼杀队的运转，想起这些年来主公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安排背后，都是早已算好的棋路。这么年轻，思虑如此深远。天川很少真正佩服过谁，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不得不佩服。

天川点了点头：“炼狱家很合适。”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孩子很能忍，但不太会求救。到了这边，如果有人能让她学会开口就好了。”

产屋敷耀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平静的笑了笑，将案前的茶轻轻推到天川面前，但那一刻已经有了答案。

天川低头看着那杯推到面前的茶，没有立刻端起来。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他不知道主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盘算这些的，也许在他开口之前，也许早在他自己都还没把这些思量理清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