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大队连夜腾出了一间最大的会议室,充当“115特案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
白板上己经贴满了受害者的照片和资料,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穿着警服的人员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速溶咖啡混合的焦灼味道。
陆隐就坐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他面前的长桌上,摊开了五名“活死人”的所有卷宗。苏晚晴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为他续上一杯热茶,她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为他圈出了一小片宁静的思索空间。
张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了过来。
“陆顾问,我们查了五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手机通讯记录、消费记录,几乎把他们过去一个月的行踪翻了个底朝天。”他将报告递给陆隐,声音沙哑,“结果……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他们职业不同,住址分散在城市的东西南北,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您说过的,年轻、男性、身体好。”
他脸上满是挫败感。从警二十年,他破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自认是审讯和追踪的好手。可这一次,他的敌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无影无踪,无迹可寻,让他一身的本事使不出来,憋屈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陆隐没有看那份报告,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卷宗上,似乎在看,又似乎在透过那些文字,审视着更深层的东西。
“他们的魂魄,不是在外面被勾走的。”陆隐忽然开口。
“啊?”张海一愣,“那是在哪儿?”
“在他们自己家里,在他们睡得最沉的时候。”陆隐的手指轻轻点在一份卷宗的“案发时间”一栏上,几乎所有家属发现异常,都是在清晨。
“这种邪术,不需要与受害者有物理接触。”陆隐抬起头,看向一脸困惑的张海,以及旁边竖起耳朵旁听的几名专案组核心警员,“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种在《青囊秘术》中记载的,名为‘牵魂引’的歹毒邪术。”
“牵魂引?”张海掏出他那个标志性的小本本,拿起笔,却半天没法下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陆顾问,这……这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己经手快地在手机上搜索起来,随即他抬起头,表情古怪地小声对张海说:“张队,网上说……‘牵魂引’是小说里魔教的功夫,还有个游戏里的大招也叫这个……”
张海眼一瞪:“你还想不想要这个月的奖金了?!”
小警员脖子一缩,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陆隐被他们这番互动逗得有些想笑,但眼下的气氛实在不合时宜。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远程信号钓鱼’。施术者会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设立一个邪恶的‘信号基站’,也就是祭坛。然后通过这个祭坛,向全城范围发射一种针对特定人群的‘灵魂信号’。”
“信号?”张海努力跟上他的思路。
“对。这种信号,对普通的老弱妇孺毫无影响,但对那些阳气旺盛、生命力强大的青壮年男子,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特定的鱼饵,只能钓到特定的鱼。”陆隐的解释深入浅出,“当这些目标在深夜熟睡,神魂最不安定的时候,‘牵魂引’的力量就会像一根无形的钓线,悄悄勾住他们的魂魄,然后慢慢地,一丝一丝地,将魂魄从他们体内拖拽出来,汇集到那个祭坛去。”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远程作案,精准打击,悄无声息。
这简首比最高明的狙击手还要可怕!
“我靠……”张海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简首是魔鬼!”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与魔鬼为伍的人。”陆隐的眼神冷了下来,“结合秦老之前的警告,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黑鸦会’的手笔。”
“黑鸦会……”张海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怒火,“他们费这么大劲,收集这些……这些魂魄,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