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刘姑将二人间的情意看得清清楚楚,眉头一皱,上前说:“这位景老板,刚才杨小姐一时误会,你莫要见怪。你方才把画卷打开给众人看,已经洗脱嫌疑了。现下有她婶母在此,自会为她主持大事,不劳你费心了。你且回吧。”
若是再待下去,又得惹上嫌疑了。
瞧着这位杨小姐根本不像是要好好结亲的样子,倒像是盼着池嫽在外面偷个情郎似的。
也对,杨家富贵,池家落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杨家嫌贫爱富,有心悔婚却不愿承担恶名,故而栽赃池嫽。
眼下,景流丹与她无牵绊,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思及此处,景流丹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玲珑将众人请入屋内,池嫽跟在最后面,望见景流丹的身影抹过巷子不见,才进了屋。
***
杨春儿大剌剌落座,身后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侍立,柳黄因为挨了一耳光,这会儿眼里还闪烁着冰冷的恨意。
而池嫽,一进屋就被燕玲珑锁进了房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池嫽是叔父婶母养大的,婚事自然由燕玲珑说了算。
燕玲珑从刘姑口中得知方才的冲突,对池嫽掌掴杨家丫鬟的行为大为光火,俯身向杨春儿赔罪道:“大小姐放心,今后我绝不让那姓景的登门半步,成婚之前,决计不放池嫽出去。”
杨春儿冷声道:“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她心性是歪的,只怕救不回来。”
燕玲珑讪讪的笑着,“这是哪里话?杨小姐误会了,池嫽她平时很少出门的,倒不至于歪到哪里去。”
杨春儿爱答不理的,目光在池家房子四壁上转了一圈,眼里流露出清晰的嫌弃。
太穷酸了!
刘姑见杨春儿嫌弃池家,她本是媒人,有心撮合这桩婚事,便好心地打圆场,叮嘱燕玲珑道:“嫽嫽毕竟是杨大人未过门的媳妇,最好少和外男接触。就是要卖画,你代她送一趟好了,别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燕玲珑满口答应,“这是自然。就按你说的办。”
说着额头冒出一层后怕的冷汗,那景流丹生得一表人才,别说池嫽对他心动,就是她这半老徐娘见了如此俊俏的后生,也要春心萌动了。
池嫽一向不想嫁去杨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今日燕玲珑见到景流丹,才隐隐感悟到这丫头或许是看上景流丹了。
若是池嫽因为一个卖画的,错过了杨濂这门亲事,燕玲珑的富贵梦就算做到头了。
好险!
今日撞破他们私下交往,往后就要绝了这火星子。
绝不让池嫽再见景流丹了。
燕玲珑给刘姑捧茶,刘姑喝了一口,说道:“池杨两家定亲由来已久,按理说两年前就该完婚,可是你们家却凑不齐嫁妆。这婚事拖了两年,杨家等急了,问你们何时备齐嫁妆出嫁?要是不嫁就退亲,今日必须明白回话。杨夫人叫我来当面问清楚。”
燕玲珑忙说:“不嫁杨濂嫁谁?嫽嫽这辈子只嫁杨大人!嫁妆已经备了一半了,不信我带你去看。”
燕玲珑作势拉刘姑去楼上看嫁妆箱子。
杨春儿冷笑道:“免了吧。既然你们有意结亲,那么少不得丑话说在前头。我弟杨濂位高权重,宅中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虽然池嫽嫁入杨家为正妻,将来免不了还有三妻四妾,池嫽不得妒忌生乱。”
燕玲珑满口答应,“这是自然。”
以池家的家世,能高嫁杨濂做正妻就不错了,还敢奢望其他?
想当初一场冤案,池父和杨父遭到牵连,一夜之间贬为平民,杨家凭借杨濂科考翻身,而池嫽却不能。
池嫽唯一翻身的机会就是那一纸婚书,唯有嫁给杨濂,才能带着池家彻底摆脱底层市井的贫苦生活。
至于男人三妻四妾,不过无关痛痒的小事,池嫽忍一忍就过去了。
杨春儿见燕玲珑痛快答应条件,绝无退婚的意思,心里堵得慌,起身说:“池嫽在哪里,我有话单独跟她说。”
眼看燕玲珑绝不会退婚,还得在池嫽身上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