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九章 各自的事（第1页）

周一早上，她起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透，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浅浅的蟹壳青色。她赤脚踩上地板，正准备站起来，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几点了？”陆砚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像一枚正在被晨光磨软的旧钥匙，边缘还没有完全锋利起来。

她偏过头看他：“七点。你再睡一会儿，我要起来了。”

他没有松手。他把她拉回来，她跌回床上，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弹起。他侧过头来看她，晨光落在他肩头裸露的皮肤上：“你今天要出门了。”

“我今天要出门了。”

他没有再说话。他撑起身体，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不是暴雨夜里的试探，不是厨房里的热烈，是一种刚刚醒来的、带着晨光温度的吻。

她的嘴唇在他碰到的时候微微张开，他停了片刻，像在给一枚正在被激活的旧坐标留够时间来完成它自己的定位。

他的舌尖轻轻探进来，不深，只是碰了一下她的舌尖，像在确认她确实在这里。

“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她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肩头：“下班就回来。”

他从她身上翻身躺回去，手还搭在她手腕上，没有松开：“那我今天等你回来再吃晚饭。”

她低头看着他还搭在她腕间的手指：“如果回来晚了呢？”

“那就晚点吃。”

她笑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衣柜前换好衣服。

陆砚靠在床头看着她穿好衣服的背影，晨光落在她肩头。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你煮什么我吃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已经在厨房里等着了。”

她背上包，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偏过头来：“粥在灶上，盛好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你煮的？”

“今天是我煮的。”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咔哒一声轻响。

陆砚躺在床上，晨光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枚正在缓慢展开的旧信纸正在等待它自己的下一行被写出来。

他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下了台阶——然后那声音渐渐远了。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下楼，走到餐桌旁，桌上放着两碗粥。

一碗已经喝了一半，是她喝的。另一碗还是满的，温的。她在等他下来。

她推开门走进工作室的时候，程老师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叠资料，手指沿着纸面慢慢滑过去，像一个正在确认自己位置的人。

程老师从对面抬起头来：“来了？桌上有咖啡。”

沈念禾偏头看了一眼——她工位上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今早送的？”她问。

程老师说：“我顺手带的。以后你早到的话，隔壁有家咖啡店不错。”

沈念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把杯子放下，打开电脑，开始看那篇古镇建筑的文章。

安静的工作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页声交错着，低低的，像某种正在被书写的旧节奏正在重新调整它自己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