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林柏。
没有证据,谁都动不了他。
她默默看着窗外,兀自思索着林柏是不是和黎绍衡有紧密联系。
车行驶到市区,雨渐渐停了。
姜柚见有些不安地问:“如果黎绍衡真的向你外公求证怎么办?”
“那他会发现,我今晚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奚临轻描淡写地说。
“诶?”姜柚见惊讶之余,大胆猜测道,“你不会真的去祠堂取东西了吧?”
奚临转过头看她,从身侧拿出了一方小小的木匣子,外面髹了黑漆,里面是金丝楠木胎,漆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暗,边角露出一线沉金似的木纹。
匣身没有多余纹饰,只在锁扣处嵌着一枚旧铜搭扣,铜色发绿,像在祠堂潮气里沉睡了许多年。
姜柚见怔了一下,“质地看着很贵重?”
废话。
“贵重的不是木头。”他说。
“那是什么?”
奚临看着膝上的木匣。
“是里面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他没有打开,估计里面真的是重要信物。
“你会好奇为什么我今天会折返回澄园查看吗?那里是后院,有个女人,好像被你舅舅软禁起来了。”
他的沉默变得漫长,但是他极敏锐地猜到:“黎绍衡养的金丝雀?”
他沉冷着视线,“略有耳闻,但是我来澄园很少,没有见到过,但是家宅中大家不会互相过问这些事。”
她想起那个女人穿着华贵的衣服,戴着黑珍珠和玉镯,像一件被精心装扮的器物,唯独没有自由。
“所以你们家的人,会默许这种事吗?”
奚临终于转头看她,眼底压着很深的古旧的倦怠。
“柚见,我和黎绍衡不算一个家。”他说得很慢,微微提醒道。
“我会觉得从小在加拿大虽然孤寂,但不是坏事,至少远离了很多纷争。”
“小时候偶尔回国,家宴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似乎都不会造成什么后果,也没有人关心。”
“他们内部斗起来,没有刀光剑影……”
姜柚见皱眉,寥寥数语,令她不寒而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外公让你来取信物?”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单纯。
奚临看向车窗外,他眸色黑沉,却说着:“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她看着奚临膝上的木匣,忽然觉得里面装的东西也许也不重要,派谁去取可能很重要。
那里也许装着一个家族的希望,还有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的恐惧。
拿到的人,终究不能独善其身。
姜柚见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车窗外那些灯火都变得陌生起来。
街面却仍浮着一层湿冷的光,远处商场的霓虹亮得过分,行人撑着伞,从便利店和地铁口之间匆匆穿过,一切都恢复了人间秩序。
今晚天气不稳定,安全起见,他们只好先回奚临位于杭城的私宅。
私宅在江边一栋很安静的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