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见奚临,随机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后,看见奚临身后的姜柚见,很短暂瞥了一眼,像礼貌地扫过一个无关的人。
“阿临。”黎绍衡温声道,“你病刚好,夜里还冒雨往澄园跑,老先生若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舅舅封路是什么意味,我不能来澄园?”
黎绍衡目光停了一瞬,虽然笑了开来,“看来是误会一场了,是监视室发现有外人闯入,看来是看走眼了,阿临怎会外人。不过……阿临怎么突然造访,都没实现告知澄园。”
“我今晚无意打扰,只是去祠堂帮外公取些东西。”
“什么时候不能取,偏偏要今晚?”
“外公的意思。”奚临言简意赅,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
雨声骤然大了一点。
黎绍衡静了几秒,忽然笑了。
“老先生近来精神倒好,连祠堂里压了几十年的旧东西,也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黎绍衡突然转向姜柚见。
“姜律师也是为这个来的?”
姜柚见心里有些紧张,但眼下除了镇定应对没有更好的方法。
她没有看奚临,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显得他们之间有任何私下默契。
她抬起头,声音很沉稳。
“我是清点见证人。”
黎绍衡看着她,似笑非笑。
雨水顺着伞沿坠下,砸在他鞋尖旁边,溅起一朵朵极小的水花。
姜柚见继续道:“只负责确认封条、清点数量和签收过程,不参与旧物内容判断。”
黎绍衡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姜律师作为外部见证人。”奚临的声音响起。
“当然。”黎绍衡笑意温和,“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看着姜柚见,语气仍然像主人对客人的关照。
“只是澄园路深,门也多,姜律师以后若再来,最好让人带着。”
姜柚见后背发冷。
奚临开口:“好的,下次再登门亲自拜访舅舅,眼下我们得先离开了。”
黎绍衡的视线从姜柚见身上移开。
“我当然不好耽误老先生的事……”
他侧过头,对守路的人说:“让开。”
姜柚见路过黎绍衡的时候,黎绍衡向她微微点头,眼神颇有深意。
车门合上的刹那,姜柚见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奚临低声吩咐司机:“先开出去。”
车缓缓驶出。
澄园的灯火在车窗外一寸寸远去,最初还能看见白墙黛瓦,后来只剩昏灯几盏,在树影深处浮动,像是放飞到极远处的孔明灯。
姜柚见靠在座椅上,终于缓过一口气。
但是她死死记住那个女人对她唯一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