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八章（第1页）

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茶几上，照亮了那本摊开的拼音笔记本。

白昭芜盯着笔记本上"meitiandouyouni"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胃里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从昨晚开始就没消停过。

"今天真的要去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白昭芜转过头，看见哪吒正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拿着手机——那是她昨晚特意留给他的，里面存好了备忘录和搜索记录。他穿着那件白色T恤，袖口挽到手肘，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研读什么上古秘籍。

"我在查。"哪吒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现代晚辈初次拜访女方父母，应当携带何种礼品。"

白昭芜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T恤的棉质面料柔软温暖，带着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阳光晒过干草的气息。

"不用查那么多啦，"她把声音闷在他背后，"我爸妈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

哪吒放下手机，转过身来。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动作温柔而笃定。

"讲究排场与不讲究排场，是两回事。"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有认真的光，"但重视与不重视，是另一回事。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认真的。"

白昭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几天前还对微波炉和自动门充满陌生与警惕的神话人物，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研究着"见家长礼仪"。他的灵力在持续流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正在变成凡人，可他没有退缩，反而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向她的世界靠拢。

"那……"白昭芜咬了咬下唇，"你打算带什么？"

哪吒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备忘录页面递给她看。

白昭芜凑过去，看见上面用拼音和汉字混杂着写了几行字：

"1。水果篮（已查：应选当季新鲜水果，避免梨，因谐音离不吉利）

2。茶叶（已查：男方拜访女方父母常带，需选中档以上）

3。营养品（已查：适合长辈，但需确认是否有基础疾病）

4。花（已查：康乃馨适合送女性长辈，但需确认数量忌讳）"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已查"，像是某种严谨的修行功课。白昭芜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你怎么连梨的谐音都查到了……"她声音有些发颤。

哪吒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水汽，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轻柔。

"阿芷以前说过，"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活泼的小师妹，"凡间有许多规矩，看似琐碎，实则都是人心。我想懂你的心，就得懂这些规矩。"

白昭芜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哪吒的手臂环住她的背，一下一下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我爸妈真的不会为难你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是……我就是有点紧张。他们要是问起你的工作、你的家庭、你的……"

"我会如实回答。"哪吒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工作和家庭，但我有你。这一点，足够真实。"

白昭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怯懦，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从容。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翻来覆去的焦虑，在他面前显得那么轻飘。

"好。"她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出发吧。"

出门前，白昭芜在衣柜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穿这件会不会太正式？"她拎出一条米色针织连衣裙，犹豫不决。

哪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拼音笔记本，正在往上面添新词。听见她的话，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说得很认真，"但如果要选，那件蓝色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