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丘·下城区
时烁在外面一直闲逛到日落时分,期间,她像过去每一次出完任务后一样,挥霍了一小笔钱给几个孩童买糖,仿佛他们接过糖时的笑容能洗去手上的血腥味。
她给自己留了一颗,站在地下拳赛的拳台边,躲在人群喧闹声的起伏中拆开糖果包装纸,甜味一点点化在嘴里,一点点消散,等最后一丝也无影无踪后,她转身向地下区更深处走去。
组织里,夜莺正站在客厅,对着一桌枪械皱眉,与她面对面站着的是一位代号为“白狗”的断指男人,他伸出那根短了一截的食指清点枪支。
“他妈的,耍我们呢?!”他一说话桌子都轻微震动起来,“拖三周了,还敢找理由缺货。我非得把这贱货剁成肉沫子!”
“唉……”夜莺这声叹息不知是对白狗的粗鲁表示不满,还是对难搞的军火商宣泄情绪,“黎明,那个人原话怎么说的?”
“她觉得‘六三’这个代号不好听,给了我六把步枪之后,剩下三把改装后的□□死活不给。”
“就他妈因为这个?!”白狗猛拍桌子,“你没跟她动手?要是我——!”
“吵死了!给我安静点!”夜莺以更大的声音呵斥了他,随后转向黎明,“你继续说。”
“是个疯子。”她指指自己胸口的一圈,“没穿衣服,但在这里绑了炸药,我敢靠近一步她就要引爆。”
“组织今年最大的一笔开销就砸在这个人身上,现在她以各种理由欠的东西已经写满一张纸了,这次你又被黑了三把□□。”
“你清不清楚自己找的是什么人?”黎明明显不悦,“她是去年混进中城区制造爆炸案的甲级通缉犯,我能活着回来都不错了。哦对了……那个人说,她想见见最有名的猎人,黑刀。”
“见她干嘛?”
“我哪知道?她想一出是一出,疯子来的。”
时烁站在玄关处静静听着这并不愉快的对话,她都在犹豫今晚要不先别回来了,结果被突然离开的黎明发现了,她在时烁面前被吓得一抖:“你什么时候回的啊?”
“你们讲的,我都听完了。”
夜莺闻声赶来,与黎明不同,她先注意到了时烁腰上凝固的血迹:“怎么现在才回?腰上怎么搞的?进房间,我看看。”
关上房门,时烁在两人的瞩目下脱去外衣。上午的时候被那个心善的男人帮助,处理过刀伤后已经并无大碍了,但很明显这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怎么回事你?散心散着被人捅了一刀?”夜莺一边给她换药一边说,“你仇人挺多,是吧?”
“全冬丘的人,哪个不是我们的仇人?”因为不能让夜莺知道它的真实来头,她正盘算该如何自圆其说,“被一个游行的人认出来了,她装作卖枪的把我拉到一条小巷里,然后在我点烟的时候就动手了。”
其实这事在以前是真的发生过,所以她说起来毫无负担。
夜莺凝视着时烁的眼睛,时烁感觉到她或许是想搜罗出些欺骗的证据,不过对方最终还是在对视中败下阵来,目光从眼睛,转移到她身上。
一条条深浅不一的伤疤,狰狞地盘踞在她的手臂,前胸,脊背,触目惊心。它们大都诞生于时烁在干上这份脏活之后,当然,还有小部分来自她在废区逃亡时。
一个为组织贡献最多的猎人,哪怕是头目,也没有太多理由来怀疑了。
“你需要我带你看那人被扔在哪了吗?”
“不用了……我信你。”夜莺低下头,为她重新压上纱布,“下次小心点。”
“难免的。”她重新穿上衣服,眼见问题被搪塞过去,心里还是舒服了些,可另一个问题又翘起来。她害怕别人知道的同时又希望有人能知道,帮她分担心里的压力。
晚上,坐在餐桌前,她依旧敷衍地咽下冷掉的麦饼,小麦是在复兴城外的大棚里种的感染株,除了产量高以外和普通小麦没什么差别,但由于加工不当每一口都像在嚼纸板。
其他五人还在谈论枪械交易的事,但是话题中心从那个枪贩子转移到她身上,那人点名道姓要见她,如果时烁不去,那么这笔钱就又打水漂了。
“我接,什么时候?”她吞下最后一口食物,打断了他们的话。
“六天后,一月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