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佐额头贴着地面,闻言噌的一下扭向旁边的云楼。
真让她拿到赎命的‘东西’了?
不知怎么,他心中松了口气。
待中尉发话后,张佐便连忙带着李盖退了出去。
来之前他便让人给老大带话过去,不知道现下是否收到了。
……
“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公孙宏坐回席上。
云楼抬起头,放弃了她那些说话的招式,直接道:“贾公有言,‘今背本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大残也。’”
“郑王贵为皇叔,本该与陛下同心戮力,壮大我大盛国力,体察我大盛百姓疾苦,如今他却利用特权,侵占民田,扩大自己的土地,为此甚至推到百姓祖坟,也在所不惜。”
大盛对诸侯国不怎么严格,有些事盛京无从得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很难治罪,而土地也是一样的。
官商层层勾结,穷人种地所得的粮食只够上税和日常生活,一点余头都剩不下,如果遇到急事便只能卖地。
有钱的人手中的土地越来越多,穷苦的佃农隐户越来越多,普通百姓越来越少。
积年累月下来,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一个黔首振臂一呼?
大盛的隐忧便在土地之上。
尤其是一个该以身作则之人,反而来破坏律例。今日扩大自己的土地,明日呢?
是不是要扩大到京畿来了?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地,公孙宏忍不住站起来追问。
“你所言可真?”
云楼言之凿凿,“谏议大夫刘大人手中有人证。”
“不光如此,郑国太子还无故逼杀了一户人家,人证说那户人家其实有一个女儿逃出了郑国,欲到盛京告状……”
云楼声音突然停住,顿感遍体生寒,她想起一个人。
庞月。
刘琦说的那个女子是庞月!
“然后呢?”公孙宏不知她所想,又问道。
她心绪复杂,抿了抿唇,才接着道:“此女在越阳城时身受重伤,临终前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人证。”
公孙宏突然坐回席子,因为他也想起之前司彦那边向她禀报过这样的事。
他面色难看,这样事,别说在郑国,其他郡国也是屡见不鲜,便抬眼对云楼道:“就算此事是真的,你也脱不了罪责。”
这两桩罪责听起来大,可郑王上面有太皇太后护着,况且陛下登基不久,最后怕只会是不了了之。
于他们之前欲要取得的东西相比,那可是天差地别。
见公孙宏态度如此,云楼心口更冷了。
她该知道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