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云家药铺的当家,他对什么药来自什么地方不要太清楚,而阿悠也从未瞒过他,和苍山山匪做买卖,送东西给树头村那些孤寡老弱,他也都是知情的。
所以在一早听到苍山的事后,他还专门回家去问了夫人,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夫人说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
阿悠看似温柔,但却是个爱则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子。
除非当场报完仇,彻底了结恩怨,不然就是不死不休。
一如当年旧事。
云楼面色不变,轻声说:“没有。”
云镜看着他姪女的平静的脸,半信半疑,又看向邻家女儿,可他没问出口,他侄女便挡到人家身前。
“伯父还有事吗?没事我们便先走了,还要给贵人送东西去呢。”
云镜轻哼一声,到底没有再质问。
只是让两人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大盛自有律例在,还不至于让两个小女娃去主持公道。”
“一次两次能躲过,不见得日后次次能躲过。”
“伯父说的是,”云楼没有反驳,垂下眸,“侄女无礼,先告退了。”
说罢,她拉着申屠卓转身离去。
……
路上,申屠卓瞥向云楼,见她面上无甚表情,试探开口。
“云伯父说的话也有道理,他也是担心我们。”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生气?”
云楼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生气?我没生气。”
没生气还这个模样?
申屠靖的眼神云楼看的一清二楚。
于是她叹了口气,停下脚步,与申屠卓对视,“阿卓,我忘不了那双眼睛。”
那样明亮,期盼,喜悦,感慨……
“我真是,做不到。”
有罪者,恒当杀之。
她没有错。
……
梁城城北住得都是富贵人家,路修的也比其他地方都要宽大整洁。
申屠卓去送散客,云楼则直奔最大的买家,王小姐王莹雪。
给王媪她们治病的女医工,便是她求的王小姐推荐的。
王家是梁城有名的世家,祖上出过大官,在代代积累下攒出偌大家业,如今王家家主是梁城县的县丞。
大盛的地方官三年一考核,不管考核结果如何,除却边郡官员,其他郡县的官员都会被派去其他地方,不许在同一个地方留任。
但大盛有一千多个县,多得是管不过来的地界,留任一事,上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也是有的。
王家在梁城县盘踞已久,王县丞又会做人,历来要被调走的县令都会为他亲自写封信。
十几二十年王县丞都安安稳稳坐在他县丞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