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流民匪贼一天天变得多起来,从东走到西,像是一群找不到光的飞蛾。
云楼把包袱里翻出的干粮扔到一个瘦骨嶙峋俯趴在地上的小孩面前。
小孩连个破碗也没有,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但若是有大户能看上,卖身为奴,或许也能活下来。
落到地上包袱被小孩瞬间搂进怀里,死死抱住,随后便逃命似的,转身往巷子里跑去。
……
两人先去当铺把东西给当了换出钱来,然后回铺子把收来的钱交给管账的成阿兄,完事这才把牛车赶到闾里。
可进了巷子后申屠卓突然靠墙停下车。
云楼猜到她有话要说,却只问:“阿卓,你怎么了?”
申屠卓回过头,神情比刚才坦然许多。
“我也不多劝你,这样,你等些日子,等我将过所办出来,到时我陪你去盛京,我也能心安些。”
这是她想了一路想出来的法子,有她看着,不信那对夫妻能把阿悠怎么样!
大盛人出远门都需要先去乡里申请过所,由乡里上报到县里,县里再上报到郡里,层层审核备案,才可以启程出门。
果然,无论如何,阿卓是不会舍下她。
云楼心中一软,但她想到什么后,脸上满是担忧。
“我肯定是愿意你陪我一起去的,可是滕伯母那边怎么办?”她柔柔说,“滕伯母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她,不会同意的吧?”
申屠卓想起自己作事泼辣的亲阿母,眼中犹豫一瞬,复又坚定下来。
“没事,我阿母肯定会同意的!”
“可是,阿卓,”云楼又提醒说,“过所上已经写好启程的日期了,若我不走,到时恐有麻烦。”
申屠卓一想也是,心中顿时有些为难。
“哎呀,我光想着怎么去了!竟忘了你等不了,这下怎么办?”
云楼状似感叹,“前些日我托人办的过所,还以为要等半月,可惜咱们这里是都乡,过所办得太快,不然,我还能等你几天。”
都乡?
闻言申屠卓顿时喜上眉梢,“对啊,咱们这里是都乡!县衙就在这呢!而且我大兄还在县衙里做吏员,不就是两日?肯定能成!”
说着她竟激动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恨不得当场耍上两招。
此时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城外说的那番话。
云楼忙拉住她,“你要瞒着滕伯母去办吗?阿卓,不太好吧?”
申屠卓摆摆手,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你就是胆子太小,别怕啊,反正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发就对了!”
云楼柳眉轻蹙,还要再劝,“可是阿卓……”
“不必担心,我会说服家里人的,”申屠卓叉着腰,信心满满,“我武艺这么高强,她们担心都多余!”
云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得色。
阿卓啊阿卓,你还是老老实实在阿悠手心里待着吧。
……
但事实证明,申屠卓过于乐观了,而且武艺再高强,她也抵挡不了母亲的笤帚。
“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若去盛京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怎么能放心!”
“阿母!你就把名籍给我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