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跑回宿舍的。楼道安安静静,推开宿舍门,万幸三个室友都不在。
偌大的寝室空荡荡的,刚好容纳我所有藏不住的情绪。
我爬上床铺,拉起被子死死裹住自己,把头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砸在枕头上,又烫又涩。
我哭这段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知晓的暗恋,
哭这份还没来得及萌芽,就彻底落幕的心动。
心里塞满了数不清的懊恼、遗憾和心疼。
我懊恼,原来我和温砚流早就相遇过。
军训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倒,是他不顾混乱把我送去医务室;我初见惊艳的温柔男医生背影,根源也是因为他常去换药。
我们明明有无数次提前相识的机会,我却一次次错过,一次次擦肩而过。
我遗憾,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他一句。
从来没有问过当年送我去医务室的人是不是他,也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那些本该坦诚的交集,全都变成了模糊的遗憾。
最让我心口发疼的,是他。
原来那段时间的憔悴、发胖、低落,全都是因为失恋。
短短一个月暴瘦蜕变,不是随口的减肥自律,是被感情狠狠挫伤过后的自我拉扯。
他一定很喜欢那个女生吧。
喜欢到全心全意付出,最后被背叛,被辜负,硬生生熬瘦了自己,熬坏了心情。
一想到他独自承受的委屈和难过,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我哭得浑身发抖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轻轻的开门声。
是赖赖回来了。
我瞬间屏住呼吸,硬生生憋住所有哭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我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室友,更不想让她们看见我狼狈大哭的样子。
“安安?你在上面吗?”赖赖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嗓子沙哑酸涩,根本不敢出声回答。
只能刻意咳了好几声,用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代替回应。
假装自己只是嗓子不舒服,以此掩饰刚刚崩溃大哭的失态。
我躺在床上缓了好久,一点点平复呼吸,调整情绪。
感觉脸上的泪痕干得差不多了,情绪也平稳了些许,正准备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