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新年伊始她是谁（第1页）

深秋那晚之后，日记本上那颗五角星，成了江屿和林晚之间一道默然的暗纹。一切都被妥帖收在朝夕的尺度里。

复读的日子照旧按部就班。没人察觉，每次目光撞上，两人眼中都藏着一层旁人读不懂的温热与闪躲。

凛冬卷过小城，年味慢慢漫过街巷，紧绷了一整个秋冬的复读节奏，总算漏出一道喘息的缝。春节短假，没有早读铃，没有限时测的倒计时，可每个复读生心底那根弦，仍绷着，不敢彻底放松。

林晚的假期依旧规律安稳，上午刷题，下午理错题、抠薄弱点，空了便靠窗小憩。只是心底再回不到从前的清透——那场双向隐匿的心动，像冻土下蓄着温的芽，不张扬，却始终在。

赵亦川也在这场新年烟火里，收好了自己绵长的心事。

自从那晚看清江屿与林晚之间独一无二的合拍，他便体面退了场。数月相处，他看惯了林晚刷题的侧脸、受挫时抿紧的唇、松弛时浅浅的笑，这份心意真切又温热。假期隔断了校园里的相处，那点惦念反倒清晰起来。他想了许久，借着新年，打了个电话。

大年初二傍晚，烟火气顺着窗缝飘进来。赵亦川拨通那个熟记却极少拨的号码，刻意抚平所有私人情绪，声音只剩同窗的礼貌。

“林晚，新年好。”

正理着古诗文的林晚笔尖停下，轻声回：“新年好，亦川。”

赵亦川问了她的学习进度，叮嘱劳逸结合、调好心态，句句贴着复读生的日常，稳妥得体。林晚温和应答，妥帖。

寥寥数语，是最后的牵挂，也是如释重负。

“年后一起返校冲刺，祝你得偿所愿。”

“你也是，咱们一起加油。”

挂了电话，赵亦川望着窗外炸开的烟火，眸底归于平静。这场安静的暗恋，没惊扰谁，没纠缠，没遗憾，被他缓缓按回心底。他依旧守着同窗本分，潜心奔自己的前程，只是有些东西，从来没真正放下过。

夜色温柔，有人退场，有人相守。

江屿的心意，自那晚读懂日记本上的五角星，他便看清了少女老成自持下的羞涩与悸动，也认准了自己愈发分明的心。他比谁都懂复读时光金贵，比谁都明白高考是当下唯一的终点，故而始终守分际、不逾矩，只是目光，再挪不开她身上。

假期松了绑，紧绷的心事也软下来。那份忍了许久的惦念，终于漫上来。他不想扰她节奏，却想借新年的光，陪她走一走。

横竖躲不过，他便定了主意，要借这难得的松弛，见她一面。

大年初三午后，冬阳清澈，小城暖意融融。江屿斟酌许久，发去一条消息，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下午有空吗？出来走走。】

林晚心底有些激动。她懂这邀约背后无声的惦念，没犹豫，回了一个字：【好。】

这是两人头一回脱离校园、脱离同窗身份私下独处。两个心照不宣，闭口不提的两个人，赴一场温柔的冬日之约。

约在滨河步行街口。新年街巷热闹，糖葫芦、烤红薯、糖炒栗子的甜香混在一处。江屿早到了，黑色羽绒服，身姿洒脱，冬阳落进他清俊的眉眼，褪了刷题时的冷冽，多了几分少年气。

望见林晚从街角走来，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记得她口味清淡，不爱油腻。路过烤薯摊，挑了颗软糯的蜜薯，细心剥了皮、吹凉，才递过去；奶茶店精准点了她偏爱的原味温热芋圆，不加冰、少糖。所有喜好都记在心里，不必多言。林晚捧着温热的蜜薯和奶茶，掌心暖暖的，心底更暖。

两人并肩漫在人潮里，聊刷题进度，聊各自的弱科，聊年后返校的打算，也聊小城四季的光景。

街角风大，他不着痕迹挪到靠马路的外侧，把她护在里侧；迎面撞上一群打闹的路人，他侧身半步，抬手将她挡在身后。林晚低头咬了口蜜薯，甜漫过舌尖，鼻尖扫过他身上清冽的冬日气息，悸动悄悄蔓开。两人谁都没说破，可那些小动作和那些迁就，都在替心底的情愫开口。

逛完步行街，他带她拐上僻静的滨河步道。河面映着暖阳，柳枝垂落，冬日的枝桠虽秃，却很安静。两人慢行，谁也没提日记本的秘密，也没言说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