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晕车（第1页）

大巴停在路口，林晚盯着它，胃里先一步翻了上来——她从小晕车，最怕这种密闭车厢。深秋渐近，市级重点高中联合学科竞赛如期而至，复读二班几名拔尖的学生入选，林晚、江屿、赵亦川、李萍、孟屹都在其中。复读校人数少，统一派一辆大巴去市里笔试。这回偏理科，恰是林晚的弱项，她倒不怵，只想着把数月功夫亮出来。

林晚对竞赛没多想名次，只当一次摸底——复读数月，她想看看自己到底长进了多少。赛前一夜她照常刷题到熄灯，没额外熬夜，心里反而比刚复读时安定了。

清晨微亮，带着深秋薄雾的凉意，参赛学生在校门口集结。唯一的大巴停在路边，旁边还聚着几所重点高中的队伍，少年少女们神色端正，带着奔赴大考的拘谨。李萍路过林晚身边，轻声“加油”，林晚点头回“你也是”；孟屹独自站稍远，清清冷冷，只把书包带紧了紧。

排队上车，车厢密闭，皮革混着汽油味，闷得人发沉。林晚从小晕车厉害，最怕这种大巴，一坐就反胃发软。她跟着人流进车厢，在中后排坐下，背绷得笔直，不敢靠椅背。可通风太差，闷浊的气息裹上来，眩晕还是一点点往上翻。

江屿紧随其后上车，一眼就捕捉到她苍白紧绷的神色。他顺势在她过道旁的空位落座，放轻声音询问：“不舒服？”

林晚扯出一点笑，气发虚：“有点晕，大巴太闷。”

她望向车头司机旁的空地，随口呢喃，本是无心：“能坐前面空地就好了，开阔透气，兴许晕得轻些。”

这话她没指望成真。学校规矩，车头空位从不许学生坐。可江屿记在了心里，看她蹙眉强撑，眼神沉了沉。

“你先缓着。”

他起身下车。林晚以为他有事，仍靠窗小口换气，压着晕。

两分钟不到，门又开了，江屿拎着齐整塑料板凳上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车头，把凳子安在司机侧边空处，正对挡风玻璃，视野开阔，不挡视线。他折回来，看她怔住的模样，语气稳：“过来坐，这条路我看过，平整，安全。”

林晚没想到他真去了，更没想到真能办成。他素来随性，这回的认真，倒让她有些意外。她慌忙摆手：“不用的，老师和司机肯定不答应，太显眼了。”

她性子内敛，最怕搞特殊。江屿却笃定：“你晕车不是捣乱，我去说。”

他走到随车老师和司机跟前，把林晚严重晕车、坐密闭位会吐、影响竞赛状态说清楚，保证全程安分陪护，不碍驾驶。老师起初犹豫，江屿补了一句：“她上次坐车就吐过，这回真撑不住会影响发挥。”老师见他诚恳，又看林晚脸色惨白，便点了头。

“成了。”江屿回来。

林晚还攥着衣角犹豫：“我一个人坐前面，挺不好意思。”

江屿看她耳廓泛红，语气随意却软：“那我陪你。”

四个字，林晚浑身一僵，心底漫开分不清的暖。全车都规规矩矩坐后排，他素来随性，不在乎旁人眼光，却愿为她破回规矩，接住所有视线。

不等她走，江屿拎过她书包站到车头。林晚抵不住他坚持，也实在扛不住眩晕，起身坐上塑料板凳上。

这儿不靠窗，却透亮无遮，车前缝里灌进的风驱散闷浊，胸口松快许多，眩晕也渐渐退去。江屿也挨着林晚坐下，两人都没出声，却都不觉尴尬。

“紧张吗？”他忽然低声。林晚摇头：“就当摸底。”江屿笑：“你能行。”

几道视线扫过车头，他毫不在意，林晚瞥见他疏朗，那点不自在反倒淡了。

车门又开，赵亦川快步上来，手里攥着一板晕车药和瓶温水，他刚才特意跑便利店买的，想备着给林晚。可一抬头看见车头两人，脚步顿住。

两人之间安稳合拍，旁人插不进去。

赵亦川捏药板的指节收紧，心底浮起落空。他精心备的关心，没了用武之处。别人早从根上解了她的难，他的后手，倒显得多余。

他还是上前，轻声：“林晚，吃片药？提前吃稳些。”

林晚迎着风摇头：“不用啦，坐这儿透风，不晕了。”

一句话截了他的关心。赵亦川扯出浅笑，应声好，默默回后排，把药塞进书包夹层。想着留着，也许以后能用得到。坐下翻出自己竞赛笔记看起来。

大巴启动，一路平。林晚靠着风缓过来，没吐，只久坐发沉。江屿全程不扰不聊，给她留出松弛。车行时林晚望向窗外掠过的街，忽觉这趟本难熬的路，因有人在侧，竟没那么长了。

一小时后到竞赛中心。下车那刻，深秋正午的暖意裹上来，和车里闷浊截然不同，林晚自然而然舒展了肩。天光透亮，各队到齐，秩序井然。

下车整队，冲突骤起。隔壁高中几个男生瞥见复读班，带着优越感嘀咕：“复读班也来凑竞赛？去年考砸了，今年就行了？”

“底子差，靠刷题硬撑，竞赛拼天赋，纯陪跑。”

声音清清楚楚，复读班男生腾地红了眼，要上前理论。复读生最忌人轻看，两队瞬间剑拔弩张。

林晚本就发沉，人群一乱，心口又闷，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住她手肘，把她护进内侧，隔开躁动。

“别往前凑，乱。”江屿声低，“不用理他们，考好就行。”

他无心口舌之争，只想着护她稳住。

不远处孟屹站着，眉头一皱。他素来清冷，不爱多事，却最容不得人轻视，淡淡瞥了那几个男生一眼，没动手，只低声对身边人道：“陪不陪跑，竞赛场上见。”一句话，比吵嚷更有分量。复读班那几个男生被他拦住，没人再往前冲。带队老师赶来前，孟屹已面不改色往林晚那边挪了半步，把躁动隔在外头。

赵亦川在人群外，神色平静，没上前。他看着江屿护林晚的模样，别过脸，把心思落回考试。

带队老师很快调解，对方收敛，风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