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昨晚没散尽的寒意。
陈晚就这样在急诊大厅的塑料椅上坐了一整夜。
她虽然闭着眼睛,并没有真的睡着,脑子里全是那张泛黄的照片、那枚冰冷的银色戒指,以及那一声在死寂走廊里格外清晰的“映雪”。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早上六点四十。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站起身,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
沈默依然闭着眼,眉头却依然死死地皱着,仿佛在梦里也解不开某个死结。
他的呼吸比昨晚平稳了许多,高烧应该退下去一些了。
“要不是遇到你这么个酒鬼,本小姐那要受这种罪。”转身就走出了急诊大厅。
走出医院路过一家卖平价运动休闲装的小店时。
陈晚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个现在还躺在病床的人,想起昨晚把他扶进车里时,他身上被雨水渗透了的衣服。
她推门进去,挑了一件浅灰色的拉链薄卫衣,一条深色的运动长裤,外加一件没有标签的白色内搭。
直接扫码付款,把衣服塞进一个印着Logo的无纺布手提袋里。
重新回到观察室的时候,护士正推着车在隔壁床换药。
陈晚把那个无纺布袋放在沈默枕头旁边,压在他那个磨得发亮的黑皮夹下面。
她没有留纸条,也没有留电话号码。
她甚至不知道他醒来发现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一身衣服,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她觉得,以他那种连命都不要了的状态,就算退了烧,穿着那件被雨水和酒精泡透的旧外套,也根本走不出医院。
陈晚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经纪人林姐已经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边等她了。
林姐看到她出来,递过一杯温豆浆:“昨晚发消息说要晚到一小时,到底怎么回事?你平时可不是这种没交代的人。”
“路上捡了个醉鬼,送医院了。”
陈晚接过豆浆,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林姐愣了一下,没多问。
陈晚是她手下最省心的艺人,平时从不多管闲事,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她有些意外,但也只当是艺人偶尔发了次善心。
商务车驶向摄影棚,上午的拍摄排得很满。
化妆师在给陈晚打底的时候,她闭上眼,脑海里又闪过那张泛黄的照片和那枚戒指。
她努力把这些画面压下去,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插曲。
她是个明星,明天下午一点还有平面拍摄,她没时间也没理由去管一个陌生流浪汉的死活。
快收工的时候,摄影棚里正在布光换最后一套造型。
执行经纪小周突然从外面小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快步走到陈晚身边,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晚姐,你看这个。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八卦号的推送。
配图是一张深夜街头侧面的抓拍——路灯昏黄,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女人正弯着腰,把一个大男人从地上架起来。
角度不算高清,但陈晚身上那件领口有细褶的白色外套,以及车身局部轮廓,和她以及她那辆车,对得上。
标题赫然写着:“【独家】当红女星深夜街头举止亲密,疑似搀扶烂醉神秘男上车,两人关系成谜!”
陈晚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林姐已经快步走过来,眉头皱得很紧:“那个男的是谁?昨晚你送医院的那个醉鬼?这动静可真快,一晚上就有人跟上了。”
“我停车的那个路口不算偏僻,应该是被蹲点的狗仔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