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深夜相遇（第1页）

杭州的雨刚停不久，路面还是湿的，泛着深灰色的水光。

路灯的光落在积水表面，反出一层细碎的水亮，像是整座城市刚刚被水洗过一遍，还没有完全干透。

陈晚开着车，沿着一条老街往酒店方向走。

车窗开了一道缝，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桂花的气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捎过来的。

她刚收工不久，妆已经卸了，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外套，领口那里有一道她自己也忘了什么时候弄上的细褶。

她今年刚满二十六，在圈子里拼了五年，早就习惯凌晨一两点还在路上奔波。

车窗外街景慢慢后退，行道树的影子落在路面上，被风推着轻轻晃动。

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她轻踩刹车，车缓缓停住。

就在车头停稳的一瞬间，一个人影从路边斜着走出来。

他没有看路，没有看车，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泥沼里，每一步都在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陈晚的心猛地提了一下，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

还没等她按喇叭，那个人的肩膀就撞上了引擎盖的边缘，整个人顺着车头的弧线滑下去，软软地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陈晚的脚还踩在刹车上，手握着方向盘。

“靠！我今晚这是遇到碰瓷的了？”

只是低头看向前方——他仰面躺在地上，没有动，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像是还在呼吸，只是已经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想继续呼吸下去。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踩到积水溅起一点水花，落在她白色的鞋面上，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鞋。

而是蹲下身去观察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路灯的光刚好打在他脸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有点紧：“喂……你还好吗？”

他没有反应。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是热的，还在。

陈晚正要收回手，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你会不会开车啊？”话音刚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是否真的站在那里。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了：“……是你回来了吗？……”

他的手掌抬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放手。

他的手掌很烫，像是一整夜的体温和酒精都堵在了他的掌心，正顺着她的脉搏往她身体里渗。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陈晚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腕上有一根黑色的旧皮筋，已经磨得发亮，像是戴了很多年，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她的目光停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操！是倒在我的车头的，我没说你碰瓷，反倒怪起我不会开车。”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男人没有再回答，也没有松开手，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手，手臂垂下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陈晚看着他。

她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样子——很瘦，1米8的大个子，却瘦得颧骨高高凸起，下巴上有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头发很长，像是很久没有剪过，乱糟糟地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脸是一张扔在人堆里找不到的大众脸，但眼睛很深，里面有一种被磨碎了的空洞。

外套袖口已经磨白了，领口有一块暗色的污渍，像是咖啡，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的嘴唇干裂，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的，像是一整段夜晚的热量都滞留在了他的皮肤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