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六十八章 暗岸（第1页）

??【现在】

Ω区域的入口和上次不一样了。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Ω-1——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不是被密码打开的，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的。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温暖的寂静，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最初的安宁。

我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变了。不再是那个巨大的、圆形的、有着悬浮球体的核心舱。而是一片……一片海。

暗海。

黑色的，无边无际的，在脚下起伏如某种巨大的、缓慢呼吸的生物。但没有水。构成海面的是无数光点，像被压缩的星星，像被凝固的记忆，像……像某种液态的光。它们在我的脚下流动，在我的脚踝边缠绕，发出类似潮汐的声响。

我站在海面上。不是漂浮，是站立。脚下有一种坚实的、却看不见的地面，像……像某种被压缩的记忆，像某种被凝固的时间。

然后，我看见了她。

白色的实验服。在飞船上，所有人都穿灰色制服，但那件白色实验服像某种来自地球时代的遗物，像某种不肯被同化的、最后的骄傲。

她背对着我，站在暗海的中央，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头发散着，在由光点构成的风中轻轻飘动，像某种黑色的火焰。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的身体是……是半透明的。像某种不稳定的投影，像某种正在消散的烟雾。我能透过她的肩膀，看见暗海另一侧的光点，像透过一层正在融化的冰。

"卫兰！"我喊，朝她跑去。

但距离没有缩短。像某种被诅咒的追逐，像潮汐与月亮，像两颗原本各自运行的星体，在轨道上相互牵引却永远无法相遇。

"不要过来！"她转过身，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子干扰的杂音，"Y-09，不要过来！这里是系统的修复区，它正在……正在删除我！"

删除？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我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但比她更稳定，像某种……某种被系统标记为"合格"的数据，而不是像她那样的"漏洞"。

"为什么删除你？"我问，声音在暗海的轰鸣中显得破碎。

"因为我是裂缝，"她说，嘴角出现那种苦涩的弧度，但眼底是平静的，像某种接受了命运的、近乎悲悯的清醒，"我是系统无法解释的变量。是四十七次循环里，始终不肯被修剪干净的那部分。现在系统要重写了，它要……要把我抹掉，像擦掉一个错别字。"

"不，"我说，继续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在逆着潮汐游泳，"我不会让它——"

"你阻止不了，"她打断我，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系统的底层协议。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