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二十一章 代号的由来（第1页）

?【记忆】

长明号的"第一天"持续了大约七十二小时。

不是真正的七十二小时——飞船上没有昼夜之分，照明系统按照地球时间模拟白天和黑夜，但那种模拟是拙劣的，像一幅被过度修饰的画，失去了真实的质感。人们按照钟声作息，按照编号排队，按照指令进食，像一群被精确编程的机器。

第三天傍晚，管理层召开了全体大会。

会场是飞船最大的公共空间，一个被金属墙壁包围的圆形剧场，能容纳所有人。我和星星坐在人群中，周围是陌生的面孔——科学家，工程师，军人，政客，以及他们的家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舰长走上台。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某种猛禽。他没有穿制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衫，但那种气场让全场瞬间安静。

"各位，"他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首先，我代表长明号管理层，欢迎你们。你们是人类文明的火种，是地球最后的希望。"

台下没有掌声。只有沉默，和偶尔的咳嗽声。

"我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舰长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什么。家园，亲人，朋友，过去的一切。我也一样。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像金属撞击金属，"——如果我们想活下去，就必须忘记这一切。"

人群里传来低语。我抱紧了星星。

"长明号的资源有限，"舰长说，"食物，水，氧气，能源，每一样都精确计算，不容浪费。为了维持这艘飞船的运转，为了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我们必须成为一台精密的机器。而机器，不需要名字。"

他抬起手，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代号法令》

"从即日起，"舰长说，"飞船上所有人，无论登船前身份、地位、职业，一律以编号代称。格式：字母-数字。字母代表职能区域，数字代表个人序列。你们的旧姓名，旧身份，旧关系，全部封存。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台下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抗议，有人哭喊，有人愤怒地捶打座椅。一个老人——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学的教授——冲上台，抓住舰长的衣领，嘶吼着什么。两个黑衣人迅速上前，把老人拖了下去。老人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被宰杀的野兽。

"安静。"舰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压过了一切嘈杂，"这不是讨论，这是通知。违反者，将被视为威胁飞船安全的因素，予以……处理。"

"处理"这个词像一块冰，让全场瞬间安静。

我低头看星星。她仰着脸，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但没有恐惧。她还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爸爸，"她小声说，"那我们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柳行舟。柳星。这些名字，在几分钟前还代表着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过去，我们的存在本身。而现在，它们成了违禁品，成了需要被"封存"的遗物。

"Y-09。"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电子胸牌。她面无表情，像一台机器。

"柳行舟，"她说，"天体物理学家，K-774项目前负责人。你的代号：Y-09。职能区域：科研与系统维护。请佩戴胸牌，不得摘下。"

她把胸牌递给我。冰凉的金属，上面刻着冰冷的字母和数字。Y-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