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十章 末日预兆（第2页）

卫兰的实验室在十二楼。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我推开门，看见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来了。"她说，没有回头。

"六周，"我说，"你确定？"

"确定。"她转过身，把文件递给我，"这是我过去三周做的独立计算。如果K-774的辐射强度继续指数增长，六周后，地球的大气层将被电离，所有电子设备失效，然后……"

"然后？"

"然后，"她说，眼神里有某种我已经见过的东西——那种冷静的疯狂，那种在末日预感中依然保持的清醒，"然后，火雨降下。大陆燃烧。人类文明的终结。"

我低头看那些计算。数字冰冷，逻辑严密，结论无可辩驳。

"政府知道吗？"

"知道。"卫兰说，"但他们不会公开。公开意味着恐慌，恐慌意味着社会秩序崩溃。他们正在秘密准备……某些东西。"

"什么东西？"

卫兰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些模糊的照片和文件——巨大的地下设施，成排的休眠舱，某种飞船的轮廓。

"长明号。"她说，"逃生飞船。政府秘密建造了三年，据说可以搭载五千人。正在筛选登船名单。"

我盯着那些照片，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荒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而是某部科幻电影的情节。但照片里那些冰冷的金属，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那些正在装载的物资，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

末日真的要来了。

"名单上有你吗？"我问。

卫兰沉默了一会儿。

"有。"她说，"我是末日种子库项目的负责人，属于关键科研人员。但我……"

"但你什么？"

"但我不会走。"她说，声音低下去，"种子库在地面。如果飞船带走所有精英，留下的人怎么办？我的研究，我的责任，都在地面。我不能——"

"你不能留下。"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尖锐，"卫兰，听着，这不是选择，这是——"

"这是什么？"她打断我，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生存的本能？理性的计算？柳行舟，如果我走了，种子库怎么办？那些基因样本，那些可能在未来拯救人类的植物种子，它们——"

"六周后，"我说，"如果一切如你计算，地球将不再有未来。种子库，基因样本，所有这些东西，都将化为灰烬。你留下，什么都保护不了。"

她看着我，眼神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破碎的光。

"那你呢？"她问，"名单上有你吗？"

我顿住了。我不知道。研究所今天才收到会议通知，名单还没有公布。但我是K-774项目的负责人，是深空探测领域的顶尖专家。从理性的角度，我应该在名单上。

"星星，"我说，"我女儿。她必须在名单上。"

卫兰没有回答。我们站在那里，隔着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流。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夜空依然清澈。但某种黑暗正在靠近，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柳行舟，"卫兰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如果我们都活下来了。如果飞船真的起飞，我们在太空中相遇……"

"我们会认出彼此。"我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但这话像某种本能，脱口而出。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柔软，还有一种近乎悲伤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相信。"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那节奏缓慢，规律，像某种密码，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暗号。

"柳行舟，"她说，"你相信命运吗？"

"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她说，嘴角出现那种苦涩的微笑，"但有时候，我觉得它在相信我。"

窗外，第一颗星星在暮色中亮起。我们并肩站着，看着那片即将毁灭的天空，像两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终于意识到——音乐即将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