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不甘心（第2页）

旁边林小满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听到了吗？名字给你挂主策！天呐沈总监说话这么宠"

"宠什么宠，"许呦打断她，转身坐回椅子上翻开文件，"他只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会等你一个月不招新人？公事公办会给你换同款杯子？"林小满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许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沈总监每天路过你空工位的时候都会停一下，我数过的，真的。"

许呦的耳根红了。她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但满篇的字一个都进不去脑子。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公事公办公事公办"，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来。

下午的时候，她把SEVEN的进度报告和品牌方的新反馈全部过了一遍。副总监接手期间执行推进得不错，方案落地没有大的偏差，但有几个创意细节在落地过程中被妥协掉了，品牌方那边有些不满。许呦对着那几个被改掉的地方看了半天，心里有了底--她要是还在现场盯着，那几处肯定不会妥协。但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她只能想办法在后续阶段把创意感拉回来。

她打开文档开始写修改方案，落笔的时候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清脆利落，她一句一句地写着，时不时停下来翻翻之前的资料，思路清晰流畅，不知不觉就写到了晚上八点。

办公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灯灭了大半，只剩下她头顶这一片还亮着。许呦敲完最后一句话，保存文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沈砚办公室的方向--灯亮着，百叶窗的缝隙里有光线透出来。

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茶水间接了杯热水。路过那台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想起之前每次加班到很晚，沈砚都会站在这个位置喝他的黑咖啡。她犹豫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投了几个硬币，买了一罐速溶黑咖啡。

然后她端着那杯热水和那罐咖啡，走到沈砚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许呦推门进去。沈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见是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许呦把那罐黑咖啡放在他桌角，语气尽量自然："加班辛苦了，看你咖啡机那边的杯子空了，顺手买了罐。"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罐咖啡，又抬眼看了看她。他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短暂的、像水面被石子划过又平复的波澜。

"谢谢。"他说，伸手把那罐咖啡拿起来，放在掌心里转了转，然后放在旁边。

许呦站在他桌前，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好像只是找了个借口来看看他，现在借口用完了，她应该转身走才对。可她挪不动步。

沈砚也没催她走。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腿还疼吗？"

许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不疼了，走路还有点跛，医生说再养两周就全好了。"

"那就好。"沈砚说。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开口，"周六那天。。。"

"周六那天"四个字让许呦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她以为他要提起那场黄了的见面，她已经在心里飞快地准备了八百种搪塞过去的方式。但沈砚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又深，像一潭看不透的冬水。

"周六那天，"他说，"你跑得够远的。"

许呦的脸腾地红了。她张嘴想辩解两句，比如说"我那是临时有事""家里太闷了出去透透气"之类的，但看着沈砚那双眼睛，她发现撒谎实在太难了。他什么都知道，他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看着她翻了窗户跑了，还在这儿跟她装没事人一样说"跑得够远的"。

"……你知道了？"她声音闷闷的。

沈砚嘴角微动，那个弧度太轻了，快得像错觉："整个部门都知道你骨折还没好利索就翻窗跑出去透气了。你妈打电话来公司问过你有没有来上班，说了你上周六跑了。"

许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你还让我回来？"

"为什么不让你回来？"沈砚重新拿起笔，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的案子在等你，你的工位空着，你人回来了就做事。至于你跑不跑、为什么跑"他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个眼神里有种许呦读不懂的东西，"那是你的私事，跟我没关系。"

许呦站在原地，看着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冷硬又利落。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两个月的"暗恋"也好、"心虚"也好、"看到他就心跳加速"也好，全都是自作多情。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员工，因公受伤回来了，继续干她的活儿，其他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心里涌上来一股又酸又涨的情绪，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一个下属该有的正式："好的沈总监，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去SEVEN那边的资料我会提前准备好。"

沈砚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许呦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之后她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这样最好，公事公办，干干净净，她回来只是为了跟完案子，不是为了别的。

她低头往自己工位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到，办公室里沈砚放下了笔，目光落在桌角那罐速溶黑咖啡上。他伸手把它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罐身是普通的黑色包装，超市货架上最便宜的那种。但她记得他喝这个牌子，她加班的时候路过茶水间看见他喝过很多次。

沈砚把那罐咖啡放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放在抽屉里收好了。

他重新打开面前的文件，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目光落在许呦刚发过来的修改方案上。她写得很快，思路清晰，每一个被妥协掉的地方都给出了让品牌方满意的替代方案。她在工作邮件末尾加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到SEVEN品牌部，请沈总监准时"，语气正式得挑不出毛病。

沈砚看着那行字，嘴角的那丝弧度终于没有压住，慢慢弯了起来。

她回来了。说"案子没跟完我不甘心"所以回来了。她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工作，但她站在他办公室里的时候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递咖啡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着抖。

沈砚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里的城市灯火璀璨，秋天的风吹过高楼之间的缝隙，凉凉的。他望着远处某条街道的方向，目光放得很远。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刚才转那罐咖啡的时候，罐身上残留了一点她掌心的温度，凉了，但好像又还在。

不着急。沈砚想。

她回来了就好。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