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不甘心（第1页）

许呦在宁芽的公寓里躲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谁的电话都没接，手机开了飞行模式，窝在宁芽家客房的飘窗上发呆。宁芽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给她带吃的用的，也不催她开机，也不问她下一步打算，就是陪着她坐着看看电视、聊两句有的没的。这种"什么都不问"的默契让许呦感激得差点掉眼泪。

第二天下午，她终于忍不住开了机。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她妈打了四十几个未接，她爸打了十几个，陈嫂也打了好几通。微信里她妈发了一长串语音，点开全是哭腔，翻来覆去就是"你在哪""吃饭了吗""腿还疼不疼""妈妈不逼你回来了好不好"。许呦听完鼻子酸得不行，回了一条消息："妈，我没事，在朋友家。你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

许妈妈秒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是一长串嘱咐，一句没提让她回家的事。

许呦松了口气。

第三天傍晚，宁芽下班回来带了麻辣烫和两罐啤酒。两个人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吃着喝着，宁芽终于开口问了那个憋了好几天的问题："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躲？回去跟你爸谈判？还是……回公司？"

许呦咬着筷子，沉默了一会儿："SEVEN的案子还没完。"

宁芽挑眉："所以你想回去？"

"我想把案子跟完。"许呦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那个案子我做了两个月，每一天的批注每一版的修改我都记着。如果就这么放掉了，我不甘心。而且。。。"她顿了顿，"我腿好了，能走路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宁芽看着她的表情，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你回去只是为了案子"的探究，但嘴上没说出来。她只是碰了碰许呦的啤酒罐："行啊，那就回去。沈氏又不是龙潭虎穴，你怕什么？"

许呦被"怕"字刺了一下。她其实不确定自己怕不怕。怕沈砚？怕看到他之后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跳和思绪暴露无遗？怕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再次把她的期待碾碎？还是怕。。。怕她根本不是因为想跟完案子才回去的，而是因为别的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

她没细想。她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站起来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明天周一，我去上班。"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许呦站在沈氏集团大楼的玻璃门前。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黑色高腰裤，平底皮鞋。左腿的护膝藏在裤管里，走路时有一点点跛，但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她仰头看了看那栋高耸的玻璃幕墙，阳光从玻璃面反射下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离开不到一个月，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刷卡进闸机的时候，她的工牌居然还能用。许呦愣了一下，她以为离职手续应该早就办完了，毕竟沈砚把她的东西都打包寄走了。可工牌指示灯亮着绿灯，"滴"一声放她过了闸。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动到26。门打开的时候，许呦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走了出去。

办公区里和以前一样忙碌。键盘声、电话声、翻文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她经过的时候有几个同事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打招呼。林小满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小跑着冲过来："许呦！你回来了！腿好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许呦笑着被她抱住："好了好了，能走了。就是还有点跛。"

"太好了！"林小满松开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你的工位……沈总监没让人动。你走了之后桌面上东西是清空了，但位子一直留着，新的实习生来了都安排在别的地方。我们都猜他是在等你回来。"

许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朝自己那个角落看过去--工位确实还空着，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电脑摆在正中央，旁边放着一个新的白色马克杯，和她之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连杯壁上那个小小的蓝色字母"Y"都印着。

她走过去，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新的，但款式是一样的。

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他让行政重新买的。说是你原来的杯子跟着包裹一起寄走了，这边配一个新的。我当时还心想，总监对员工这么贴心的？后来想想，好像只对你一个人贴心过。"

许呦没接话。她放下包，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被调到合适的高度，桌面上电脑已经开了机，屏幕亮着，右下角弹出一个系统提示："欢迎回来，许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邮箱。收件箱里积攒了几十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项目组的进度汇报和会议纪要。她正一封一封地扫过去，余光瞥见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开了。

沈砚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深灰色领带，袖口卷到小臂。和之前每一个早晨一样，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边走边看，脚步不紧不慢。他经过员工区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惯例地安静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许呦身上。

那个对视很短，短到许呦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就结束了。沈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在她工位前面站定。

"回来了？"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请了病假复工的员工。

许呦站起来，垂手站着，像入职第一天那样："回来了，沈总监。SEVEN的项目我想继续跟。"

沈砚看着她，目光在她左腿的位置停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他没提她跑了的事，没提周六那场黄了的见面，没问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项目进度报告看过了？"

"正在看。"

"看完之后明天跟我去一趟SEVEN品牌方那边，他们对你之前提交的创意延展方案有反馈，你当面听。"他说完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他们发过来的修改意见，你先熟悉一下。"

许呦双手接过文件："好的，谢谢沈总监。"

沈砚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刚好能让她听清的音量说了一句："把项目跟完，名字给你挂主策。"

然后他走了。

许呦站在原地，抱着那份文件夹，看着他的背影推开玻璃门走进办公室。门关上，咔嗒一声轻响。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心跳得又快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