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久久没有动静,誩源又提醒“姜汤。”
自从幼时随父亲出海落下了病根,父亲母亲遍请名医都不见好差点殒命,还好一高人高人赐灵药才好转,只是也得常常吃药调理,而且每逢阴雨天总会咳嗽。
柳承洲无奈扶额。他这个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还不听话。
早上叫人给她套了驾结实点的马车不坐,非嫌丑,如今淋了雨偏偏自己最不在意。真是一天天操不完的心,操碎了心。
别走啊!
柳兮雨!
这里有你思念的家乡,你挂念的亲人啊!
纵使千般呐喊,万般祈求,也留不下自己,因为她也发不了声。
*
嫁进京城后,她和阮阶夫妻和睦。
人人都说她命好,虽远离家乡,丈夫怕她想家会不远千里亲自将江南的桃花移栽到他们的小院子里精心照料,也会在池子种满荷花……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其实他们之间早已不再有在江南时的亲近。
而且院子再装扮,京城和江南终究不同,无论是气候还是风俗,就连人也是。
她想丈夫一心为了科考很是辛劳,而她得为他守好后方,而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二少奶奶,她只能跟着家里请的女先生学规矩,学算账。
婆母秦氏依旧如往昔一般性子,有时见到细细观察发现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依旧过着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日子。
原来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天差地别。
*
可是那个柳兮雨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她天真烂漫,让人想要守护这份极易破碎的纯真。
只见那个柳兮雨得了令,当即转身飞奔向自己的房间,裙摆扫起细小水花,待水花落下,人已跑到了远处。
她被落在了原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很不是滋味。
“跑慢些,仔细脚下。”柳承洲忍不住叮嘱。
等她彻底跑没影,柳承洲才看向照云、迟月。前者规矩,后者嘛……行,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站在那里还挺唬人。
“你们也换件衣服去喝碗姜汤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是她这次作为局外人,所以看的格外仔细,原来她和阮阶那么早就见过了,那次佛寺之行竟才该是他们的初遇,只是她从前未注意,只当后来的偶遇是初遇想到她死的那样凄惨,不敢想象若死后丧讯传回江南,爹娘还有兄长,他们养育她多年,她未曾在他们身边尽孝,以为是好归宿,却等来丧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该如何接受?看到捧在手心里的姑娘,最终落得那般下场该有多伤心。
她的心中难免觉得悲伤,久久无法从梦境中脱身。
她愿画地为牢永远困守其中,可她更想报仇!
再次睁开眼,这一次周围的场景变了,不再是荒野的土腥味,入目是陌生的暗纹锦帐垂落,流苏缀着细小的珠子,手拂过微微晃动,簌簌作响。
这又是什么地方?
她起身抬眸远望,这房间宽敞雅致,青砖铺地光洁无尘,她的目光只轻轻扫过,不做停留。
房间正中梨花木圆桌旁一人面对着她端坐,很模糊,有些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