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那日她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奉的,乘马车上山还愿。
迟月长得高大威猛又会武光看着就安全感满满,照云从小就在府中和她一起长大也是这么多年来最合她心意的,带上他们既不比跟着一堆人架势招摇,阿兄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行至半道上马车骤然停下,惊了一场好梦,只是若要追忆梦到了什么如今却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外面吵吵嚷嚷,当时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有被吵醒的烦闷,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迟月,前面怎么回事?怎么停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边的照云便先开口问了。
“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惊扰姑娘,只是有辆马车好像坏了堵了路,别担心。”
迟月手里还拽着缰绳,他怕吵醒小姐刻意压低声音道。
不过确实是不必惊扰,因为她已经醒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柳兮雨便看见自己掀了帘子探出头,看了眼前面堵着的两辆马车,以及后面延绵不断的车队……
今日人可真多。
往日香火再旺只要分流了,就不会出现一个时间段从山寺至山脚大排长队的现象。
看来是出门的不巧,赶上了人一天内最多的时辰。
……
“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助,若一直堵在路上,恐会误了返程时间,这雨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停了。”
“姑娘醒了?”她突然出声,迟月先是惊讶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而后利落起身朝堵塞源头走去。
不多时,雨中走来一高一低两个湿哒哒的人影。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秦氏——
只是那时的她不知道这便是她未来的婆母,只当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普通路人,后来进府,二人都没提这事。
秦氏一直都很年轻,若不是挽了妇人髻,她会以为是哪家姐姐出来踏青。秦氏是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性子上还有些少女的娇憨,身上穿着的亦是鲜艳明亮颜色的衣裙。
“姑娘,我忘记给迟月伞了。”照云轻声认错。
迟月倒是不大在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只是在看到身后被淋成落汤鸡的妇人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马移开了目光,语气有些无措的开口:“这位夫人的马车坏了,她没有带侍从……”
妇人看着面前的大高个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马车简陋,希望您不要嫌弃。”
柳兮雨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口,起身让出一半位置给这位素未蒙面的妇人,又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她。
旁边的照云也有眼力见的适时递上帕子,她没说话手却默默往碳盆里加了几颗银丝碳。
“多谢。”对方也并未跟她们客气,径直坐下,一手揣着汤婆子,一手擦脸。
柳兮雨则是在递了汤婆子后便掀了一侧的镂空雕花雨窗上软帘的往外看。
她看得十分出神。
雨中景薄雾罩山,日隐云层天氤氲。
待马车继续行驶,经过先前堵塞的地方时,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马车呢?不是坏了?柳兮雨心中疑惑,这人像是凭空出现的,她无意探究对方身份,只是心中不免多了一丝防备,对方若要动手只怕等驱车的迟月反应过来她的尸体都凉了。
思考间她的手已经悄悄搭上了车上的暗格开关。
暗格是兄长不放心加的,里面放了把匕首,开过刃,她试过,很锋利,能轻易划开动物皮肉。
如果对方有所动作,她会先一步划破对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