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好家伙,那些竟然像是坟包?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
不过若搁面镜子看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之后就会知道该害怕不该是她,该害怕的得是别人。毕竟谁也没亲眼见过诈尸。谁吓谁也不一定呢!
她活的潇洒,倒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死了,只是她还有内心牵挂放不下的人,不舍得这么早就死了。
也不是她傲慢。
好吧,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这着实不该是她的棺材!无论是在江南还是在京城,她死了,怎么说都不该只有这样的待遇,只得这样一口棺材,就这样草草埋在坟堆里,连个墓碑也没有。
很恍惚。
仿佛一切都在告诉她:她不该就这么死了。
直到双脚跨出棺材,踩到泥地上,感受到雨水浸过皮肤的寒意,以及那种踏实感……她才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胳膊腿都全乎着,活着真好啊!
只是她为什么没有鞋子?
这里到处都是绿色的小鼓包,就她站的这处是新土。没有规律四处分布的坟包,草下似乎可以看出有一些很旧的草席,早已变了颜色。
难道这里是……
乱葬岗?
京郊埋誩源的那个?那个哥哥亲自挑选她从江南带过来的陪嫁婢女,虽然陪伴她不久,但十分细致体贴入微,可是在她嫁过来第二个月便染病死了……
她着实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会从这样一口棺材里爬出来?总不能是上天看她思念,舍不得誩源,所以把她送来陪她吧?她身上的烧伤呢?现在身上到处找,可是没看到一处伤痕。她的丈夫呢,那么大个活生生的人呢?她的陪嫁呢?当初可是装了几十个箱子呢!她的衣裳呢?身上穿的这是什么东西?她的婢女呢?迟月、照云呢?为什么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切都不对劲,十足的不对劲。
头疼,索性不再也不愿意再想。
她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满腔疑惑,为何她会没事?
被掀开的棺材板还躺在不远处,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而面前的棺材里很空,空得里面只有一块玉佩,很显眼,却不是她的。
她若只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大可就这么走了,回她的江南去。可是她身上有很多挂碍,还有尘缘未尽,她得回京城,那里还有很多人在等她,她的丈夫,她从江南带来从小陪伴她的婢女,还有她的铺子,她突然失踪,他们该急坏了。
她停了片刻,还是回头带上了那块玉佩,又将棺材板盖上才离开。
没有伞,也没有鞋子,她只能硬蹚过浑水。
她片刻也不能再等了。
雨水浸湿了本就不厚的衣裳,湿衣黏在身上汲取着身体的温度,风一吹寒气往骨头里冒,她忍不住打哆嗦,可是向前的步子却没停。
好冷啊,刺骨的冷,风刮在身上像是想要把她的肉也剜下来。
即使再大的阻力她也不能倒下,她绝不能倒在这,她扶住那棵矮树勉力支撑着身体。
可她越是这样想,身体却越是和她作对,不听使唤,头昏,眼前的视线也变得变得模糊。
眼皮像要粘在一起似的。
她闭眼前看到最后的景象是不远处驶来一辆华贵的马车,有人撑伞从车上下来……
那人好像是朝她的方向奔来的,他飞奔而来,将她稳稳托住。
这荒郊野岭简直是杀人毁尸的天然好地方,若此时有人对她发难,她不可能逃过,只有伸着脖子挨宰的份。
希望不是歹人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