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京中没钱打棺材的、枉死的、染病的便用草席一卷丢到这儿来。
打江山的人鞠躬尽瘁,龙椅上的人高枕无忧。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其取之易而守之难乎?
荒野曝尸处多了一处坟茔,按理说不会有多显眼,也不会有人注意,只是他们也没想到……
这雨一下就下了一夜。
雨水洗去了浮尘、洗去了污秽,也带来了新生。
那棵枯树一夜之间长出了新芽。
嫩绿色的小芽。
是希望的颜色。
新土覆盖的地方似乎往上涨了一点,紧接着棺材板被人掀开,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攀在棺材沿上。
白衣女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若是叫那几个抬棺材的人看见,必定会被吓晕,还得感慨一句,这样的怪事真让他们一遇再遇。
这雨下得……
真是畅快极了,一如她的故乡江南的雨一样细细密密的。
久违的感觉。
柳兮雨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睡得浑身难受。
嘶——好疼!
她记得她在一场大火里挣扎着挣扎着,却怎么也逃不出。
那样大的火她竟还活着吗?
她可是在那场大火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烧焦,想要求救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喊不出一声“救命”,甚至连动也动不了。
最后只能被活活烧死。
直到现在她还能感受到身体被大火吞噬所留下的灼痛。
是梦吗?
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就像她真的切身经历过一样……那些画面、触感、疼痛都像融进她的骨血里一样深刻。
若只是梦她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阮阶呢?照云呢?她下意识的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可是除了一抔土什么都没有抓住。
可若不是梦她这又是这是哪呢?阎罗殿是这般?好潦草,潦草得只剩土了和画册里一点都不一样。
感官渐渐回笼。
她分明就还活在这世间。
她还有嗅觉,她闻到了味道雨水里混着浓烈的土腥味还有青草的味道,只是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抱怨,一点也不好闻。
她站起身来,视野下移,身上的雨水撞到硬物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她才发现自己脚底踩着的是一方松木薄柜,空间不大,刚刚好够装下一个她,好不夸张的说,真真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而此刻她正像是雨后春笋,半截向下扎在地里,向上往地上冒出个头。
柳兮雨心中的疑虑更甚,她为何会在一方薄柜里?或者说是棺材。
还是那种乡下常见的“狗碰头”棺材,封的不紧,以至于她很轻易的就撑开了。
远处草色茵茵的,远看茂盛却不似是稻谷、麦子这类农作物,高低不齐,好像就只是普通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