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下意识轻拍她的背,每一声抽泣都像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驾驶座的门打开。莫君昊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走来。
高大的身影在昏黄路灯下拉出长影,脸上是罕见的焦灼,甚至有一丝狼狈。
他想走近,可江予安戒备的眼神如冰刀,生生定住他的脚步。
他看着她脚边的行李,扫过她苍白憔悴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木盒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眼下的遭遇,都是拜他所赐呢。
“江老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全然没了昨晚在书房里的傲慢,“昨晚……是我失言,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江予安抬起眼,雨水顺着睫毛滑落,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道歉?”她的声音比秋雨更冷,“月黑风高,你为了一己私欲连孩子都不顾,枉为人父。”
莫君昊脸色瞬间难看。他想解释自己只是被女儿哭得没办法才找来,并非胁迫,但看到她加深的成见,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妈妈,你这是要去哪?”贝贝不知何时已站在伞下。
江予安没有回答,显然将他划入了父亲的阵营。
“妈妈……呜呜……回家……”朵朵还在她怀里低泣,惶恐未减。
这糟糕的天气,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莫君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灼,果断转身。他大步走到车边,低声哄贝贝上车。
待贝贝坐定,他立即压低声音,给出严肃指令:“贝贝,让干爹马上过来。”
目光扫过江予安手臂上的擦伤,眼神一沉,“就说有人家暴,需要调解,立刻!”
贝贝小脸紧绷,用力点头,立刻缩回车里操作智能手表,迅速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一小时前,郑安俊还陷在温柔乡里做着美梦,刺耳的手机铃声却将他吵醒。
“大哥,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我这刚睡下……”
“安俊,”莫君昊的声音异常紧绷,背景是细密的雨声和隐约的孩子哭声,“遇到点棘手的事,地址发你了,立刻到附近待命。”
郑安俊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待命?什么事是你莫大总裁搞不定的?还要带上我,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除非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顿了顿,又此地无银地补充:“当然,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莫君昊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简洁快速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郑安俊听完,在电话那头足足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莫君昊你也有今天!”他一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狠狠指责这个家伙!“让你吃瘪的女人?我很期待哦,一会见。”
“郑安俊。”莫君昊的声音带着警告,“别轻举妄动!事情搞砸了,没你好果子吃!”
“我正经起来那也是很正经的,放心,马上到!”郑安俊挂了电话,瞬间精神百倍。
他备了两套不同风格的衣服,临走还特意开了他老爹的车,自觉万无一失。毕竟不能抢了某人的风头。
十分钟后,江予安预约的网约车终于到了,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几乎同时,一辆银色奔驰驶近,紧贴着莫君昊的车停下。车门推开,郑安俊狭长的桃花眼扫视一圈,压了压嘴角憋着的笑。
“警察,这是我的证件。”他光速合上驾驶证,“你们什么情况?”
江予安上下打量起郑安俊。
“小两口吵架?”郑安俊目光转向莫君昊,“就不能顾及一下孩子……”
“不是。”江予安立刻反驳,“我根本不认识他!”
“妈妈……”朵朵的不安戳破了她的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