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归吵架,连孩子都不认就过分了。”
“警官,你误会了。我不是他们的妈妈,我只是……他们之前聘请的钢琴老师。”她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关系。
“妈妈,你又不要朵朵了吗……”朵朵委屈得仿佛天塌了,小手指着灰蒙蒙的天空,抽抽搭搭地说:
“朵朵在天上……选妈妈,一眼就选中了你!你就是朵朵的妈妈!不是那个坏女人!”
孩子纯真而执拗的宣告,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这声音让朵朵呜咽,死死抱住江予安不肯撒手。
莫君昊见状,立刻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准备上前打发走出租车。
江予安看着怀里的朵朵,听着催促的喇叭声,再看看莫君昊拿钱的动作,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心一横,咬紧牙关,将怀里的朵朵塞给莫君昊:“孩子还给你!”
“妈妈不要——!”朵朵凄厉哭喊。
“妈妈别走!”一直待在车里的贝贝不知何时冲了出来,死死抱住江予安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吵死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楼上传来暴躁的叫骂。
“啪——”
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场面瞬间失控。
“停!都冷静!”郑安俊赶紧控场。
他一个箭步上前,从莫君昊指间抽走那几张钞票,快步走到出租车旁塞给司机。车子飞快驶离,生怕晚了有人会反悔。
郑安俊走回来,看着江予安,语气平和地劝道:“这位……妈妈,你看这天气,孩子哭成这样,再淋下去真要生病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车,伸手去接她的行李,“如果你实在不想跟他走,上我的车。有困难找警察,咱们总不能在这儿扰民,对吧?”
“警察也向着有钱人说话吗?”江予安死死按住行李,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望着网约车消失的方向,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为什么所有人都能轻易干预她的去留?
郑安俊悻悻松手。他大概能拼凑出她这一天的遭遇,心下多了几分怜悯。
“道德绑架吗?”
“我要是不接受呢!”
“我不向着任何人,我只向着祖国的花朵。”他无奈地解释,“大人可以讲道理,但跟孩子没法讲道理,你说是不是?”
“所以有些人就活该被牺牲……”活该要退让!江予安悲凉一笑,缓缓松开了行李。
这一天的酸甜苦辣里,只有这两个孩子给了她十几年未有过的甜。她不愿辜负,更不忍以他们的健康为代价。
扶起贝贝时,她才发现朵朵仍死死拽着她的衣服。回头望去,只见男人的伞被抛在脚边,父女俩身上笼罩着一层雨雾。朦胧中,那个倨傲的男人眉头紧锁,周身弥漫着沉重的郁气。
——她心里竟莫名好受了一些。
带着两个“牛皮糖”,她退回了狭窄却能遮雨的楼道。
江予安一边安抚孩子,一边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她抬起眼,再次审视面前这个自称警察的男人。
“警官,”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麻烦您,能让我再看一下您的证件吗?”此刻,她对一切都充满怀疑。
郑安俊背脊微僵,脸上却绽开亲切的笑容:“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最直接的办法是打报警电话核实。我叫张正。”
他目光四处扫视,掩饰内心的不安——来得太急,功课没做足。若被问起警号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