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脸上控制不住地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往外迸着火星子。
虔恒楠好像感受到了似有若无的——
熟悉的阴气。
只是太淡了,淡到能被新娘的味道遮掩住。
能在岸上自由行动不用避开官方,且阴气淡到和常人无异的水鬼。思索间,虔恒楠放缓脚步,谨慎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眼瞧着双方距离进一步缩进,虞兰拢了拢陈韵,压低伞面,使得二人最大程度躲在伞底。
“男人”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虞兰几乎停滞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
看清对方手上的伞后,虔恒楠轻啧一声,虽说他有主场优势,但没有一个妖鬼会选择正面直接得罪拥有官家用物的存在。
弱小者即使一朝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他解决问题的思维和以前并无二致。不,或许会稍微硬气了那么一点点,违禁被当场抓包这事放在以前,他早就溜之大吉了,要是溜不掉就乖乖认怂。
留得小命在,不怕没柴烧。
可这是好不容易抢到的机会,他实在不想错失。虔恒楠脑子飞速运转时,眼球也跟着做圆周运动,发出干涩的咔咔声。
反正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监守自盗的事,思及此,虔恒楠还是想赌一把。
“别太紧绷,我觉得——”虔恒楠熟练地放低姿态,“很多事情可以商量不是吗?虽说你在大婚当日来抢我的新娘子不太地道,但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一切都好说。”
“同类?”虞兰察觉到对方软化的态度,立刻占据上风,一点一点拉高自己的嘴角,摆出嘲弄的表情,“商量?呵呵呵……”
谈判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一旦气势落入下风,那也就宣告了她在谈判桌上的失败。
虔恒楠暗道一声晦气,都是见不得光的鬼,真以为自己搭上官方,就成鬼上鬼了。真要说起来,他们二鬼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过是走狗一条!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心里恨不得啖肉饮血,面上还是一派和气。“人的精气可是大补之物,平日里被约束得那么紧,偶尔也可以打打牙祭不是吗?”
“我可以让你先,”虔恒楠心在滴血,“不管剩下多少都交给我善后,大火一烧,什么都不剩。待风头一过。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
“你也无需用担心我泄密,谁又会信孤魂野鬼泼的脏水呢?”
虔恒楠这一番话说得着实漂亮,很令鬼心动,可虞兰是人,这一场“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很好的提议,”轻嗤一声,虞兰抬起伞面,刻意放空的眼神虚虚放在对方身上,“但我只吃独食。”
虔恒楠闻言,不由心生怒意,他虽然不惹事,但他也不怕事!真要正面对上,主场优势能将他的胜算提高到足足四成,当着天克自己的对手面掳走一个失魂的人类又不会让他当场湮灭。
盘算了一番,他心一横,准备以伤换人,反正完成阴婚仪式后,上边的人也不会忘记给好处的,综合下来所带来的收益远超今日的损失。
虞兰察觉到了对方陡然阴鸷的目光,地面上的焦痕再次开始蔓延。
是虔恒楠在靠近。
虞兰此刻异常冷静,身体巍然不动,默默分析对方的行动轨迹,果断向身侧扭头。男鬼正对上这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刚升起一点退意。
手甫一靠近,湿漉漉的黑伞滑下的水珠恰好滴落在焦黑的手背,溅起了嘶嘶的水蒸气。
水克火,这一点给予了虞兰更多与对方周旋的底气,猩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虔恒楠到底还是留了一手,没有拼尽全力,正是过往的胆小谨慎与趋炎附势,才令他在盘综复杂的城中村苟活至今,乃至捡漏到现在的机会。
“俺该莫迟到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