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春日闲章（第2页）

“那边。”他指了一下方向。她顺着看了一眼，一辆深色的车停在转角不远的位置，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到。

“你没直接上去？”

“嗯。想等你。”

他说得很自然。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落在他肩线上——平整的，不像是刚从车上下来，更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多久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她走在前面两步，他跟在旁边。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那条走廊里的灯光把地面照得很清楚，她走了几步以后放慢了步子。他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的步速自动对齐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空间忽然变窄了。她闻到淡淡的雪松气味，很轻，像是从外套上带进来的。她站在前面，没有转头。

电梯平稳地上升，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她感觉到他站在她身后左侧，离她大约半步的距离。那个距离恰好够一个人退开，也恰好够一个人靠近。

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模糊影子，他的轮廓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电梯到了，门打开，暖黄色的光从餐厅门口铺出来，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她走出去的时候，感觉到他也跟着走了出来。

餐厅里已经有人到了。徐斐和楚钰正在聊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两个人靠在一起看手机，偶尔发出笑声。秦晔坐在对面，低头翻菜单。抬头看见他们一起进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这么巧？”

“什么巧？”

“没什么。”秦晔笑了一声，“坐吧。”

谢之雁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周骅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桌上摆着一碟凉菜，白色的碟子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蓝线。灯光落下来，把瓷面的光泽照得柔和。她伸手拿了一颗花生，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在指腹间转了一圈。

饭吃到一半，秦晔提起一个最近接手的并购案，聊到了法律条款里的某个细节。周骅接了几句话，说得不长，但每句都在点上。秦晔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谢之雁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会把目光放在说话的人身上，不会飘走，也不会盯得太紧。他说完以后会自然地放下筷子，等别人接话，不着急填补空隙。她低头夹了一口菜，发现自己记得他说话的方式，像是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有人问她最近是不是又去拍照了，她说没有。“怎么不拍了？”“忙。”周骅在旁边接了一句：“她上周还去京大了。”桌上安静了一瞬。她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你自己说的。”她想了一下，好像确实说过。是上一次吃饭的时候，很随意的一句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却记住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杯沿抵着下唇，停了一下才放下来。她发现自己正在想一个问题——他记住了多少她随口说过的话，大概比她自己记得的还要多。她不知道那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别的什么，但他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正常的事，不等着她回应。

徐斐在对面说了句什么，秦晔接了一句话，桌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但谢之雁感觉到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几乎没有声音。

他做什么事情声音都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碗里的菜。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他也知道。两个人都没有把它挑明，像是各自收好了同一张便签纸，叠好，放进口袋里，暂时不需要打开。

吃完饭快九点。出了餐厅，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树叶新长出来的气味。徐斐他们要去附近喝咖啡，谢之雁说先回去。几个人在门口分开，秦晔走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她没有回头，等他走到她旁边，才侧过脸。

“你车停哪边？”

“同方向。”

他说。她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到他的步速刚好和她一致。不是刻意放慢，而是自然地落在她的节奏上。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电梯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后左侧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调整过了，她没有问。

地下车库比外面安静很多，灯光冷白，把地面照得发亮。她走在前面，他走在旁边，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对话。经过一根柱子的时候，她绕了一下，他也跟着绕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那本书，后来翻完了吗？”他问。

“翻了几页。还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