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企。"
"我仲未返。"
"知道。"
"你食咗饭未?"
"食紧。"
"好。"
停顿。电话里只剩下一点风的声音。
谢之雁等了一会儿,问:"你呢?"
谢女士似乎有些意外。她很少主动问。
"我仲喺公司。"
"忙成这样?"
"月底有几个项目。"
"那你先忙。"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谢之雁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已经有些凉了。她没催,也没说话。
最后谢女士说:"早点睡。"
"知道。"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谢之雁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吃饭。粥确实凉了,但她还是吃完了。
她没有再打过去。她知道母亲不会喜欢别人反复追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而母亲也知道,女儿从来不会主动黏着自己。
这是她们之间一种奇怪的默契。
像是两艘各自航行的船。不会靠得太近,不会互相打扰,但偶尔会在夜里亮一下灯,让对方知道——我还在。
谢之雁洗了碗。上楼。洗澡。换衣服。
她坐在床上,拿着白天买的那本建筑摄影集翻了一会儿。翻到那张香港旧唐楼的照片时,她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珠城还很亮。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
她躺下来,关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没有拿起来看。
只是侧过身,闭上眼睛。
珠城的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桂花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有些地方,你离开了很久,身体却还记着它的气味。
她在那种气味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