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默契（第2页）

"不是，珠城的。"

"珠城人？"老板笑了一下。"听不太出。"

谢之雁也笑。"出去太久了。"

她拿着书走出来。站在门口，阳光落在封面那张黑白照片上，旧唐楼的阴影被照得发亮。她低头看了看，把它塞进包里。

旁边是一家唱片店。

很小，几乎被两旁的店铺夹得看不见。橱窗里摆着一张旧海报，上面写着"经典粤语"。谢之雁路过的时候，里面正放着一首歌。

她停了一下。没认出来是哪一首，但那个旋律很熟。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店里面空间更小，几排CD架塞得满满的，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张和塑料封套混在一起的气味。墙上贴着手写的价签，字迹潦草，有些已经褪色了。

店员坐在角落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谢之雁没有买的意思。她只是站着，把那首歌听完。

是梅艳芳的《似水流年》。

"望着海一片，满怀倦，无泪也无言……"

她站在唱片架前，没有动。这首歌她小时候听过，在母亲的车里。那时候谢与蘅还开着一辆旧车，CD机总卡碟。每次放到这一首，副歌部分就会跳一下，像时间打了个嗝。

"我的心又似小木船，远景不见，但仍向着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天放学，谢与蘅来接她。车开到半路下起了雨，雨刮器嘎吱嘎吱地响，母亲没有换碟，那首歌就这么一路卡着播到了家。她没有觉得烦，只是记得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和那句一直重复的"仍向着前"。

歌放完了。她还是没有动。

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以为她要买。

她笑了笑，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她开车去了海边。

珠城的海和香港不一样。香港的海边总有高楼，总有船，总有嘈杂的人声和机器声。这里的海更安静，岸边只有低矮的防波堤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树。海水也不是那种深蓝，更偏灰绿一些，和天空的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天气很好。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晒得手臂有点发烫。

她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把座椅调低了一点，看着前方的海。

一个多小时里，她没想什么具体的事情。没有想工作，没有想京市，没有想周骅。也没有想母亲。她只是看着那片水，看它不动声色地起起伏伏，像一个不需要她回应的沉默陪伴。

她忽然想起来，在香港的时候，她也经常这样。

一个人坐在维港附近的长椅上，什么都不做，只是看海。那时候她以为香港会成为她下一站的人生。后来没有。她回来了，去了京市。而珠城，她出生的地方，却越来越像一个她短暂停留的驿站。

香港是她主动选择的。珠城是她被命运放在这里的。

一个让她学会独立。一个让她永远无法彻底忘记童年。

谢之雁把座椅调正，发动车子。

晚上七点，她回到母亲家。

屋里还是没有人。谢与蘅果然还没回来。桌上的字条已经被她收进抽屉了，但那张便签纸的痕迹还在——白色马克杯旁边那一小片空白的桌面，像是少了一样东西。

谢之雁一个人吃饭。她热了中午剩下的粥，又炒了一盘青菜。很简单，菜叶有点老了，是她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她吃着吃着，手机响了。

母亲。

"喂。"

"Elena，你今晚在哪？"谢女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有一点点杂音，像是还在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