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宁缓缓闭上眼睛,惨白的嘴唇嚅动着。
“夏风,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人,他们的嘴里高喊着自由尊严生命,可是,这些他们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却禁不起任何的考验。
我很期待他们淬火后的自由,当然,很有可能,他们最高尚的东西会在这场火中变成灰烬。
生活嘛,不需要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踏踏实实,死了心活着就行,折腾个什么劲儿。”
夏风有些迷茫,许知宁一段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异常,就像一个一直精密准确运行的机器,在慢慢出现偏差。
在夏风跟着许知宁的这几年,她从不会把心思放在整人身上,她虽然有钱,许老爷子也给了她足够的权利,但她从来不屑于玩弄别人。
更不要提空雪这样的人,这种人许知宁见了太多,她向来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一个。
“算了,我要走了,今天不太舒服,明天下午的会议帮我都推了么?别的事电话联系。”许知宁再次睁开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
许知宁瞧见夏风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下脚步“说,什么事?”
“任松在会议室等您,不太友善。”
“早晚的事,这项目他盯了很久了,也对他很重要,就差临门一脚了,黄了,他一定会来找我算账的。”许知宁揉了揉鬓角,起身走向会议室。
一进去就看到任松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许知宁微笑着拉出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笑里藏刀“任总这么忙,怎么有空来旭世。”
“许知宁,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意向合同签了,土地动工了,资金都到位了,你说不干就不干,得给我个说法吧。”
“瞧您说的,您做生意也这么多年了,这正式合同一天没签,咱们就对彼此没什么要履行的义务,我也就不需要给您什么说法,买卖不成仁义在,任总,还希望以后有好项目多想着我们旭世。”
许知宁的话滴水不漏,任松被怼的满嘴的难听话,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许知宁,我就奇了怪了,这项目你哪里不满意,咱们都好商量,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这算怎么回事?”任松泄了气,还是想挽回一把。
“夏风,把合同拿来。”
一分钟后,两份一模一样的合同摆在两人面前,许知宁微微眯起眼睛,嘴上依旧是虚伪的笑容,“任总,我们已经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彼此都已经很熟悉了,我也不是没做过赔本买卖,那名声情义总得捞一些吧。
我又不傻,您瞧瞧,这项目谈下来,我们连成本都cover不住,对外还是你任家牵头的买卖,钱名声都是你们的,甚至任总还想着让旭世替你们分担风险,这生意怎么做?”
“还有,任总,这事儿太铤而走险了,有些东西我不好明说,但你还是想想我怎么能查到这么保密的事情吧,这项目不做,算帮你。”
“我们两家算起来是世交,听我爷爷说,小时候你爷爷有一个窝窝头都得分我爷爷一半,有这种情义在,以后我们要什么样的合作没有,何必纠结在这个明摆着伤感情的合作上,你说呢?任总?”
感情牌一出接下来的谈判被噎在喉中,任松整个肩颈松了下去,她一把刀子一把糖的话,令任松有火也发不出来,可是这事干的实在是憋屈。
许知宁看着任松憋火的模样,眼底的冷漠氤氲而上“其实当初我们谈的那么深入,我是真打算把这亏吃了算了,毕竟任然哥哥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对我很照顾,但任然哥哥是个好人。
他说,他不会拿过去的情分让我做亏本的事情,有任然哥哥这句话,任总放心,以后只要有合适的合作,我一定想着您。”
许知宁亲眼看着任松脸上的怒火越烧越烈,最后怒不可遏的离去。
这下任松憋着不知道怎么发泄的怒火,有了倾泻的对象了。
“噗嗤”一声,许知宁笑出声,将面前的合同拿起,修长纤细的手指一页一页的翻过,最后仔仔细细地撕得粉碎,“你看,像不像任然的人生。”
夏风有些担忧,任然今天不知道会被怎么收拾,她也确实理解不了这次许知宁没有缘由的捉弄,手段这么直截了当,直打痛处,招招毙命。
“把他被停卡、没收零花钱的消息散播出去吧,他的自由和尊严要随风消散了……”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这么快乐。
许知宁在家休息了两天,前段时间加班加的狠,一休息下来疾病就缠了上来,两天的时间里间断发着低烧,烧的整个脑袋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