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宁余光看了一眼任然,他正专心致志的打理着沾上油花的外套。
许知宁走远了几步“是干什么用的?”
“任然养了一支赛车车队,这几年他的所有钱基本都投给这个车队了。”
“赛车?”许知宁有些惊讶,转身看了看那个正照着玻璃臭屁爱美的身影。
“是的,任然这些年参加了很多公开的赛车比赛,也拿了一些奖项,不过这两年车队的车手换了另一个人,任松总之前投资过,后来撤资了,应该是不支持这个车队。”
许知宁缓缓眯起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帮我找一下他车队的投资,把他的投资都撤了。”
电话里许久没有传出声音。
“许总,任然应该是对这个车队挺上心的,即使卡被任总停了,他依旧在投钱。”
许知宁踢着脚下的石子,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去做吧,不要以旭世的名义施压,做的隐匿点。”
“好。”电话里隐约传出夏风有些颤抖的声音。
挂掉电话,许知宁觉得好像没有之前捉弄他那样开心了,胸膛里有些憋闷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凭着直觉去做事。
好多奇怪的,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在胸膛乱窜,不舒服,但比起之前压抑到快活不下去的情绪好受多了。
“怎么了?公司有事情?”任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
因为刚做了坏事,许知宁顿时浑身一哆嗦。
“哎,你别应激啊,我离你不近的。”任然慌张后退了两步,对上她闪躲的眼睛,张了张嘴说道“许知宁,我听过我哥说你的事情,你很厉害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
不论是不是你的错。
况且,当年错的不是你。”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和她提那件事情,也没有人和她说过,那件事不是她的错。
所有人当着她的面缄口不语,背地里各有各的想法,她一直都是动物园里的那只猴,不管她表面有多厉害,她都逃不脱笼子外面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讨论。
当年实在是太狼狈,事情发生后,许知清被赶去佛罗伦萨后,家里家外所有人都闭口不谈。
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不代表她听不到感受不到弥漫在空气里的恶意。
许知宁紧紧抿着唇,直到压下心底的慌张,再次抬起头还是那个平淡的脸,“送我回去吧,我累了。”
那晚,许知宁在事情发生了七年后第一次完整的梦完了整个事件。
十六岁那年冬天,她作为苏市的学生代表前往美国参加竞赛,她的家教林潭陪同,一起前往大洋彼岸。
比她的竞赛奖状更早到来的是囚禁,是绑架。
她被关在屋子里长达一周,她永远记得林潭在她面前说的话“你放心,你死不了,我也不会真的动你,我还没蠢到真的惹你们家。
不过,你比起你姐来真是差多了,要是绑的是你姐,我还有兴趣玩玩儿。”
她被关了整整一周,与她一起回国的,除了她碎了的人生,还有那些耻辱的照片。
她那时候连十六岁的生日都没有过。
铺天盖地的讨论把许知宁做了很多天思想准备打的措手不及,连一个日升日落都不够,许知宁从学校落荒而逃,即使这样,路过的每个人,她依旧能从每一个缝隙角落听到那些声音。
那天,还是任然出现,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跑的气喘吁吁,一脚踹翻那些人的课桌。
他解救了许知宁。
越过他的肩头,许知宁的目光与许知清的目光相遇,她的眼神依旧冷到骨头里,像是看一条流浪狗一样看着她。
许知宁控制着喉头的颤抖,冷声道“许知清在你身后,她看到了你帮我。”
那天,是许知宁离开学校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但她好像能透过厚重的墙看到那些讽刺的目光。
那天那条每天都经过的路分外的长,
那天,也是许知宁第一次盼望着,有人跟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