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低头看了看笔身上的裂痕,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有瑕疵的东西吗?”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他手指停在病历页边,没有立刻翻过去。只是抬起头,淡淡扫了对方一眼。
“能用。”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眼镜挑了挑眉。
“能用就行?”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痕,又看向他。
“你一个大主任,连支笔都舍不得换?”
他没有接这句话。
只是伸手把笔从眼镜手里拿了回来,动作很自然,却比平时快了一些。下一秒,那支笔已经被他重新收进了白大褂口袋。
眼镜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行。”
“那我先去看下一床。”
眼镜说完,转身出了病房。门轻轻合上。
可我的目光,却还停在他刚才收起那支笔的位置。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到底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才猛然回过神。
“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两三周。”
我轻轻“嗯”了一声,“要这么久啊……”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大概又想到我上一次住院的情况,反反复复几乎把所有危险都经历了一遍。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像是怕我紧张,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最大的那颗雷,已经拆掉了。”
我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这次做的是根治性手术,不会再像之前一样。”
我忽然笑了,“所以……”
“以后不用再半夜把你从值班室叫起来了?”
他明显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过了两秒,他嘴角终于很轻地扬了一下,“最好别。”
我点点头,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上一次住院的时候,我那些反复出现的突发状况,曾经无数次在深夜把他从值班室叫醒——他戏称,我是他职业生涯里为数不多的例外。
不是他的治疗方案一直在救我,而是我的特殊情况一直在颠覆他的认知。
于是,我又随口开了一个玩笑:“那这次……”
“是不是又能给你出一篇新论文?”
他正低着头,把引流袋重新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