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点头:
“打电话,按压止血,保护气道,爬到门口,拧开锁,打开门,再爬到楼道。”
他说得很慢。
每一句,都像是在重新经历一遍。
“每完成一件事情,你的大脑都会自动进入下一件。”
他说,人在这种状态下,不会一直想着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而是不断告诉自己——
还有下一步。
还有下一步。
还有下一步!
这种持续的目标导向,会不断激活大脑,让意识尽可能保持清醒。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很多创伤病人,并不是没有机会活下来。”
“很多时候,他们是在恐惧里放弃了。”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身上,很久没有移开。
“而你没有。”
“你一直在解决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地响着,一声一声,提醒着此刻的一切都已经慢慢平稳下来。
午后的太阳照射进来,有一点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还有最后一点。”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来,“那就是……运气。”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继续说道:“你虽然失血接近四千毫升。”
“但真正高速出血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
“你一路压迫止血。”
“后来手术的时候,我们又看到很多血凝块。”
“它们暂时堵住了一部分破口。”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堵得并不牢,却替你争取了一点时间。”
他抬起眼。
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身上。
“但就是那一点点时间。”
“把你留给了我们。”